第七章 雨天的心事

“有事？”我头还是没抬，嘴里叼着笔帽，没好气地拖长了音调。盯着屏幕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化学符号，草稿纸哗啦哗啦响，我在上面画着结构式。这破题，真要命。 “张老师，”陈玥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头顶传来，“那个，我查到资料了。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空理她。这丫头是属黏胶的，一粘上来就甩不掉。我手上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洞，皱着眉继续想。 “是关于那个有机反应的，”陈玥凑得更近了些，几乎要贴到我耳朵上，“老师说这个反应条件有点特殊，但资料上写法不一，我看得有点乱……” 我头顶的青筋有点突突跳。这破实习老师，天天缠着我问东问西。喂，我是老师，不是你的私人咨询顾问，懂吗？可话说回来，她求知欲这么强，也是好事。就是方式……太直接了点。 “自己查的结论呢？”我头都没抬，习惯性地把问题抛回去。 陈玥被我这句“自己查的结论呢”问得一愣，小脸微微一红，随即又挺直了腰板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有点别扭的语气说道：“我……我觉得B方案更合理，因为催化剂的选择更温和，产率理论上会高一些。” 我这才终于抬起头，瞥了她一眼。嘿，还真是小机灵鬼，自己查了不少东西。我挑了挑眉，顺着她的话头说：“哦？那你分析得怎么个合理法？” 陈玥立刻来了精神，把手机递到我眼前。屏幕上是一堆截图，有文献片段，有反应机理图，甚至还有她自己画的比较图。虽然画得歪歪扭扭，但思路倒是清晰。 我扫了几眼，心里暗自点头。这丫头不是只会打转，真做了点功课。这种时候，我当然不能直接说“对”，得引导她。我放下笔，拿起她的手机，指着那个反应机理图说：“你这个分析角度还行，但是……你看这里，这个副反应，你的方案是不是忽略了它？” 陈玥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。她咬着嘴唇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：“可是……可我试了好几种条件，副反应还是很小……”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丫头，不会把自己瞎捣鼓的结果当真了吧？这种实验条件，小试跟大生产是两码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