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鸡飞狗跳

冷月缩在炕里，身上那点单薄的棉袄愣是冻出一层鸡皮疙瘩。她伸手戳了戳旁边小媳妇的胳膊，哑着嗓子问：“暖儿，你咋不挪挪？这炕席底下跟冰窖似的。” 小媳妇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被子哗啦一下窝到了脚后跟。冷月嘴角抽搐，这到底是个孩子啊，这么冷的天还揣手手睡得跟死猪一样。 冷月叹了口气，算是明白了为啥前头那几个媳妇都撂挑子不干。这婆家也忒穷了，穷得连铺炕的柴火都快烧没了。暖火噼啪作响，可那点热量，连个屁用都不顶。 冷月往那边瞅了瞅，那个叫狗蛋的小子，正光溜溜地往炕中间爬。小家伙手脚并用地在那儿折腾，也不知道是想折腾还是饿了，小嘴咂咂得跟猴崽子似的。 冷月无奈，掀开自个儿那条铺盖卷，从怀里掏出块冷冰冰的窝窝头，掰了一半扔了过去。狗蛋眼疾手快，抱住窝窝头就往嘴里塞，噗嗤一声，差点被噎住。 “慢点儿吃，别噎着。”冷月皱着眉道。这孩子饿得狠，吃相倒挺别致，跟只小狗叼骨头似的。 狗蛋抬起小脑袋，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冷月，小嘴巴鼓鼓囊囊的。冷月心一软，又递过去一小块。谁知小家伙伸手勾住了她的衣角，小脸一瘪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。 “奶奶，我饿……”狗蛋带着哭腔喊。 冷月心里一酸，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半块窝窝头，掰了掰，上面都冻硬了，估计连狗都不啃。可这孩子饿得眼冒金星，她心疼得很。 正纳闷儿咋整，炕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冷月抬头一看，是虎子。小家伙头上还带着霜，手里擎着一根烧得半焦的火柴。 “虎子，你咋来了？”冷月站起身。 虎子把火柴往冷月面前一递，小声说：“暖儿……她要吃肉。” 冷月一愣，随即笑了。这小子，倒是会挑食。她叹了口气，指了指火柴，“自己去找柴火，想吃什么自己想办法。” 虎子脸一红，把火柴往火盆里一塞，转身就跑了出去。冷月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这孩子，虽然皮实得跟野小子似的，可心思也细腻。 屋外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，冷月笑了笑，这日子啊，总有鸡毛蒜皮，可也总有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