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悖论之眼

林默又往里缩了缩脖子，冻得哈出的白气跟刚出锅的热包子似的，呼一下就没了。煤气站里头黑咕隆咚的，就他那件单薄的夹克，在风里跟破布条似的抖。他口袋里有两块糖，本来想垫垫肚子，可摸着那硬邦邦的形状，就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在这种鬼地方，留着是祸害。 “啧啧，这年头找点刺激都难。”林默嘀咕着，把右脚的皮鞋又往里挪了挪，鞋尖扒着门槛，身子探出去大半截。他跟个没头苍蝇似的，在这附近晃了两天了。起初是隔壁老王家的狗，大半夜突然对着煤气站狂吠，跟见了鬼似的，吠了三天就死了。然后是那块“闲人免进”的牌子，前两天还好好钉着，今儿一瞅，少了个角，旁边还多了道不浅的划痕，像是刀子划的，又有点毛糙，不像人手。 林默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能感觉到，这破站里头，不对劲。不是那种跳大神的“不对劲”，是……渗水的那种不对劲。空气闻着有股涩味，像是化工厂跑了的料，但又混着点别的，说不清道不明，挠得人鼻子痒痒。 正琢磨着，脚底下踢到个东西。林默弯腰去捡，低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是个玻璃弹珠，黄绿色的，亮晶晶的，看着挺新，球面上印着俩小字，像是用小刀刻的：“悖论”。 “悖论？”林默嘀咕。他脑子转了两圈，没转出来个所以然。就当是哪个小屁孩无聊刻的，顺手捡起来，攥在手里暖和暖和。怪事是，攥在手里，那玻璃球咋暖和得让他手心发烫？他甩了甩，那热度还在，甚至更明显了。 没多想，林默准备撤。突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个东西。煤气站斜对面的那栋居民楼，窗帘后面，有个黑影晃了一下。快得跟幻觉似的，可林默眨了眨眼，那影子又没了。 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冷汗就下来了。他赶紧后退几步，远离那门框，蹲在离墙根几米远的地方，眼睛死死盯住对面那扇窗户。风声呜呜地刮，他吓得太厉害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对面窗户晃了一下，窗帘被风鼓起来，露出一点缝隙。林默的心脏跟擂鼓似的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扑通扑通往上冒。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冷汗味，有点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