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辞职创业
捏着那张快被汗手浸透的租房合同,阿雅瞅了瞅眼前这“五块钱一平米”的城中村,又摸了摸怀里最后五十块钱,喉咙有点发干。卖水果的伯伯三轮车“吱呀”一声,催促进去:“姑娘,早说住这儿不,快点儿!” 阿雅勾起嘴角,算是笑了下,应了声啥,跟着伯伯往他那间堆满水果的棚子走。棚子不大,一股子水果甜腻混着煤烟的味道,但看着挺亮堂,窗户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廉价窗帘。伯伯手速飞快地安排她洗漱,灶台上锅碗瓢盆整整齐齐:“先吃点水果吧,我那有刚到的芒果,一天三块一斤。” 顿了顿,伯伯压低声音:“你要是想挣钱,别光想着坐办公室。我认识个服装厂招女工,管吃管住,虽然累点,但胜在稳定。” 阿雅心里咯噔一下。稳定?她现在需要稳定。深圳这地方,谁不知道稳定是奢侈品。她点了点头,眼下是先活下去,再考虑别的。 结果呢,进了厂第二天,阿雅就后悔了。流水线上的活儿枯燥得能让人发疯,每天十二个小时站得腿软,手上全是油污和印子。更过分的是,那车间里三十多号女工,除了老员工,个个瞧着她不顺眼,不是半夜熄灯后故意挤她,就是在食堂里给她剩菜里吐口水。 “三无丫头”这名号,真不是白叫的。没背景,没人罩,没本事,就等着被欺负呗。 一周后,阿雅拿着攒下的一本工资条,三百块,还在食堂蹭了四天饭。摸着越来越粗糙的手,她坐在厂门口的台阶上发呆。手机没钱充,网费交不起,连给家里打个屁都奢侈。她想起老家爹娘那期待的眼神,鼻子一酸。 第二天,她直接跟班长说辞职。班长愣了一下,看她那副死样子,摆摆手:“行吧,赶紧走,别耽误我们交货。” 拿着最后那三百块,阿雅没走回住处。她兜里揣着一张照片——是她八岁那年,站在老槐树下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。照片背面是娘亲歪歪扭扭写着的“雅雅要坚强”。她在厂门口转悠半天,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服装批发市场。 摊位里人声鼎沸,各种服装散发着一股子樟脑丸和化学染料的味道。老板是个挺精的广州大哥,看她站在外面,探头探脑地张望,走过来:“小姑娘,买衣服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