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城中村的夜晚

阿雅捏着那皱巴巴的租房合同，站在城中村口，眯着眼往里瞧。没错，就是这儿了，地图上标着五块钱一平米的地方。 “姑娘，住这儿？”旁边推着三轮车卖水果的伯伯喊她，嗓门洪亮。“一天三十，押一付三，独卫，脏点哈。” “……啥？”阿雅没反应过来，手指捻着合同上的字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啃。“住……一晚上？” 伯伯嘿嘿笑：“干啥呀姑娘，长住呗！这儿便宜，省点钱干点活不香嘛。” 阿雅脸一红，这哪是找住处，简直是菜市场砍价。她在手机地图上划拉着，那个所谓的“独卫”，估计就是个公用厕所，但至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她口袋里还有最后两百块，加上身上这身行头，不找个地儿落脚，今晚真要露宿街头了。 “行，住三天。”阿雅把合同塞回兜里。“押金先交。” 伯伯手脚麻利地找了个铁皮柜给她，钥匙叮当一响，阿雅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落了地。虽然条件确实差，但能喘口气总比站着强。 盏灯没亮，城中村已经热闹得像个不夜城。每家每户窗口都透出光，电视声音、骂架声、搓麻将的牌声混成一锅粥。阿雅坐在吱呀作响的小板凳上，冰箱里只有半瓶矿泉水。她想起家里妈妈煮的面条，鼻子有点酸。 晚上十点不到，村里的工厂就陆陆续续放工了。一群群穿着工服的年轻人涌出来，有说有笑的，还有嗑着药似的蹦蹦跳跳。阿雅缩在角落，假装看书，其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 “喂！那不是刚来的小姑娘吗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她旁边炸响。 阿雅手一抖，书“啪”地合上。抬头望去，是个头发染得金黄的姑娘，脖子上挂着条假项链，正歪着头打量她。旁边几个同样打扮的也在嘻嘻哈哈。 “看啥看？新来的装什么清高？”金黄头发的拽拽地说，“不就四五十块钱吗？symm还嫌弃呢！” 阿雅攥紧拳头，想骂人，可张了张嘴，喉咙发紧。“我……我付钱了。” 金黄头发的嗤笑一声：“哟，付钱了？那也得看脸啊！别在这儿碍眼了。”她指指旁边，“还不赶紧搬进去，老位置了哈。” 阿雅盯着她们，心里又气又怕。她才来几天，哪敢跟人冲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