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惊鸿一瞥

王妈到底还是把披风给送来了，只是送到三楼的时候，人已经不见了。林薇薇坐在窗前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书页哗啦啦地翻着，其实是装的。心思早就飘到半空，在刚才没关紧的门缝边，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匆匆忙忙地消失在拐角。 那影子挺拔，背影窈窕，虽然隔得远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形的轮廓，在林薇薇眼里，像极了一个人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闭上眼，轻轻咬住下唇。自己这是怎么了？跟苏慕白混久了，眼睛都花了？他早就走了，说去军部开会。 军部开会？林薇薇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苏慕白啊苏慕白，你以为你玩得转？她放下书，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。他以为帮自己挡去了多少麻烦，就能一手遮天？醒醒吧，这乱世之中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 她端起旁边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茶是龙井，温热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烘烘的。可她的心，却比这茶凉。她想起自己刚来北平那会儿，也是跟苏慕白一起来的。那时候天真，以为自己找了个依靠，现在看来，真是天真得可笑。 林薇薇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雨点儿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看着雨幕中的街道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查清楚刚才那个影子是谁，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胆量。 就在这时，门响了。林薇薇心里一惊，连忙转过身。进来的是王妈，手里还拎着那个披风。“小姐，您怎么站这儿？地上凉。”王妈一边说着，一边把披风递过来。 林薇薇接过披风，顺手搭在肩上。“没事，刚出来透气。”她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，伸手摸了摸王妈的脸颊，“你越来越年轻了。” 王妈脸上泛起红晕，嗔怪道：“就您会说话。哎，小姐，您也太高了，我差点没把披风递到。” 林薇薇笑着摇头，转身回到屋里。王妈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她知道林小姐不简单，但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。 林薇薇回到窗前，目光落在窗外。雨停了，天色微微亮了起来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像是在做梦，一场很长很长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