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十七号楼的阳台上，老王正戴着老花镜，哼哧哼哧地给绿萝浇水。他哼的那调戏，像是几十年前的样板戏，咕噜咕噜的，带着点儿跟不上时代的固执。我坐在飘窗上，啃着苹果片，百无聊赖地看楼下溜达的肥猫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又又吗？" 一个尖嗓门炸开，我低头，就看见穿着简陋T恤的王大宝，正叉着腰，歪着头看我。他蹲在小区公告栏前，手里还捏着张皱巴巴的传单，像只偷吃了鱼雷的猫，油光水滑的脸上冒着得意气儿。

我慢条斯理地吐完口果核，淡金色的长发顺着我锁骨滑下来。"有事？" 王大宝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："听说要拆迁了？咱们十七号楼，正对着我奶奶家后院呢！" 我挑眉，慢悠悠把苹果核扔进楼下的垃圾桶。这种小道消息，他在小区里转了几个月，今天才敢往外说。 "拆迁？"我拿起桌上的早餐豆浆，晃了晃吸管，"你奶奶家地基那么深，估计得先请考古队勘察呢。" 王大宝嘿嘿笑了两声，突然又板起脸："你轻点儿说！我哥说了，拆迁款一分不能少！" 我嗤笑一声，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："王哥的意思是，你应该去问问十七号楼的住户，不是光知道我。" 他手一抖，豆浆差点洒了。我赶紧扶住杯子，余光瞥见他耳根红了，像是偷了邻居家兔子的黄鼠狼。 正要说话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抬头，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马路中央。司机后厨地解开车门，西装革履的男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踩着电梯的电子音乐往上走。

隔壁阿姨扯着嗓子喊："新搬来的吧！姓顾！听说是大老板！" "哎呀，这小区档次都变高了！" "快看快看，好俊的男人！" 我眯着眼，看着顾云舟走进电梯的背影。男人身材颀长，肩宽腰窄的，连袖口都剪得恰到好处。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，微微侧过头，咖啡色的眸子像淬着火的琥珀，盯了我几秒才关上电梯门。

我立刻把头撇向窗外，假装数阳台上的文竹。

后来才知道，顾云舟买下了整个小区的经营权。物业老大都是他的人，说是他"顾总"一句话，十七号楼的电梯都能给你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