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林婉儿指尖微动，拨开了那支斜斜歪歪插在上额的发簪。外头宫人的惊惶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膝盖磕着地面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，像是要把砖石都磨平了。

“主子！”一个宫女扑通跪倒在地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哭腔，“太后娘娘……太后娘娘怕是熬不过今晚了！皇上……皇上命人无论如何都要您立刻赶过去！”

林婉儿抬手，指尖在那光滑的镜面上无意识摩挲了几下。太后病危，皇上急召，这事儿听着挺顶顶要紧，可她脸上愣是没 rigged 出半点焦急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那宫女似乎不信她真不在乎，又磕了一个头：“主子，您可得重视啊！这要是……”

“起来吧。”林婉儿打断她，伸手将宫女扶起，示意她退下。“去告诉皇上，我即刻动身。”

指尖还在镜面上划着，心里却盘算着别的。太后算什么东西？当年可是个搅弄风云的角色，如今病入膏肓，不过是风烛残年罢了。至于皇上……嗯，也是，太后要是真走了，这皇位传位的事，他心里能没疙瘩？

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，宫灯的光晕摇曳，给这个即将上演大戏的夜晚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。

垂花门后，林婉儿身着素雅的月白色常服，外罩一件绣着暗纹的披风。她拢了拢衣襟，从暖阁里走了出来。小宫女们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通往太后的长春宫，路特意修得宽阔。如今这宫里宫外，怕都是被人添了手脚的。前脚走的是圣旨，后脚跟上的怕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林婉儿脚步不疾不徐，眼神看似落寞，却像鹰隼的利爪，牢牢攥住前方的路。左右两边的宫人侍卫，脸色都有些变幻莫测。倒是平日里绕着她走还来不及的太监宫女，此刻竟都悄无声息地挺直了腰板，仿佛被人点了穴道，眼睛放空似的望着前方。

长春宫外，早已是人山人海。守夜的太监宫女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，连宫道两侧都挤满了人，月光都照不进这浓稠的人影里。

“主子……您来了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林婉儿下意识瞥了一眼，只见六宫之主——皇后娘娘萧若笙正站在那儿，怀里抱着个软娃娃，表情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，美丽，却让人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