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林婉儿指尖微动，拨开了那支斜斜歪歪插在上额的发簪。镜面晃了晃，倒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，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冷光闪过。

外头宫人的惊惶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膝盖磕着地面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，像是要把砖石都磨平了。

“主子！”一个宫女扑通跪倒在地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哭腔，“太后娘娘……太后娘娘怕是熬不过今晚了！”

林婉儿扯了扯嘴角，笑意不达眼底。“熬不过今晚？那倒未必。”

她慢慢直起身，刚才还苍白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种诡异的红晕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“传我的话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让冷宫所有太监宫女，都去前殿守夜。”

宫女们面面相觑，显然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林婉儿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太后若有个三长两短，赏，一百两银子；若没事……呃，赏，两百两银子。”

这一下，宫女们顿时像被 Dzięki 了电，眼睛都亮了。两百两？这可不是小数目！

很快，冷宫上下都炸开了锅，太监宫女们摩拳擦掌，都想去前殿看看热闹。林婉儿冷笑一声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拔凉拔凉的。

她想起当年自己被沈家抛弃， falling如同尘埃时，也是这般凄惨。可如今，风水轮流转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伙，也要尝尝坠入谷底的滋味了。

前殿外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。太监宫女们摩肩接踵，谁都想占个好位置。宫女甲对宫女乙小声嘀咕：“你说太后她这气色，真像……真的怕是撑不过今晚了。”

宫女乙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：“嘘！小声点！要是让主子听见，咱们都得掉脑袋！”她嘴上这么说，脚底却不住地往前面挤，恨不得离前殿门口近一点。

林婉儿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观察着这一切。她发现，那些平时在太后面前唯唯诺诺的太监宫女，此刻都像变了个人似的，一个个精神抖擞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。

她在心里冷笑一声。人心，果然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。

夜深了，前殿的灯笼全都熄灭了，只剩下门口守卫的火把，发出微弱的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