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皇上又来了。"太监尖细的声音穿透了御花园的檐角风铃，叮铃作响。

我正弯腰用银匙舀着芙蓉糕里的蜜渍莲子，闻言动作一顿，慢悠悠地直起身。金丝碧玉的筷子尖悬在半空，隔着琉璃白瓷碗都能晃出个细碎光斑。

来人躬身行礼，垂着眼睑道："回皇上，吉時已到，六宫嫔妃已备齐份例，恭候召见..."

我嗤笑一声，铂金勺子很轻巧地磕了磕瓷碗沿，发出清脆一下。"本宫倒要看看，这批刚进宫的小娘子，谁才有眼力见儿见着本宫亲自动手做点子糕点不。"语气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轻慢，实则尖得能绣花。

太监脸色骤白，赶紧闭了嘴退了下去。窸窸窣窣一阵，有宫女慌慌张张跑过来跪地："娘娘！皇后娘娘！例年来皇后娘娘亲自主理甜品局时，自会放出赏赐名单..."

我搅了搅碗里盛开的白莲，莲蓬细小的绒毛沾上蜜色糖浆，像裹了一层水银。"传话。"我顿了顿，声音把檐角的风铃都震得发抖："名单就贴在御花园的主梅树底下，谁要沾手，先掂量自己身家值不值得。"

那宫女如坠冰窟，冷汗顺着发髻滚到翡翠扳指上。我哼了声："退下吧！"转身朝池子边的八角亭子走过去。

背后传来小太监压低的议论："这手笔...怕是要把那几位新晋妃嫔的赏赐都勾进自家名下..."

"嘘！娘娘正在四下张望呢！"

巧了，正有人往这边瞟。沈贵妃穿着件月白色掐花对襟袄儿，腰肢纤细得能掐出水来，此刻却佯装没看见我，正对着湖心亭里的画舫指指点点。

我往影子里一缩，挑眉坐进亭子里的藤椅上。托盘被宫女们恭敬地放下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色花饽饽，是今日要分发给嫔妃们的。我随手拈了个松子酥塞进嘴里，杏仁的甜香在舌尖炸开。

"哟，这不是皇后的御花园么？"沈妃的声音像针一样刺过来，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刚入门的秀女，个个珠光宝气，正艳羡地张望。

我连眼角都没抬，嗑着瓜子慢条斯理地说："几位妹妹眼生得很，不知是哪位贵人家的千金？"

这招明显是往她脸上贴金的，却没想到沈妃眼睛一眯："皇上新封的些小恩典，皇后娘娘偏爱起她们来，倒不如让出些之位给她们，也好让她们有个施展身段的好地方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