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忘忧草与忘忧酒

林薇一脚跨进正屋门槛，甜香就猛地扑面而来，熏得她眼睛发酸。屋里光线暗得厉害，墙上的油灯只照出巴掌大一块地，影影绰绰的灰尘在光圈里跳舞。她眯着眼睛，借着光往里瞅，只见堂屋中央摆着张破旧的红木桌，桌上散落着些空瓶子，杯底还剩着半盏浑浊的液体。 “谁住这儿啊？”林薇嘀咕一句，伸脚想去踢桌子，脚尖却被绊了一下。“嘶——”她惊呼一声，低头看见桌旁蜷缩着个黑影。 那是个老头儿，看年纪得有七八十岁了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。他正捧着个破瓦罐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，发丝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，手里还攥着两片枯黄的叶子。 林薇吓了一跳，赶紧收脚：“老爷爷你没事吧？”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。 老头儿像是被吓着了，猛地睁开眼，露出双浑浊却发亮的老眼。他手一抖，瓦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里面的酒溅出来，在地板上洇开一圈淡红色的痕迹。“哎哟……”他揉着腰骂骂咧咧，“哪个小毛丫头横插杠子……” 林薇蹲下身，捡起瓦罐想扶他：“我刚才……” “别碰！”老头儿突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，“你身后……谁？” 林薇一回头，身后空荡荡的，只有墙角堆着的旧柜子。她皱眉：“没……谁啊。” 老头儿却摇摇头，自顾自蹲在地上捡酒瓶：“忘忧草枯了，忘忧酒也见底了，连根野草都没得见了……咳咳……”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脸发青。 林薇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，忘忧草是种奇特的草，闻着香味就能忘了烦恼，采了叶子泡酒更是能活百岁。可这屋子这么破，老头儿也不会是富家老太爷，哪来的忘忧草和忘忧酒？ “老爷爷，你说的忘忧草……是不是那绿色的，叶子上长小星星的那种？”林薇试探着问。 老头儿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发黄的牙，“丫头，你身上……有草香。” 林薇愣住了。她身上什么时候有草香了？她摸了摸自己衣服，除了灰尘，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