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镜屋里的疯子

林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天色刚擦黑。 门后是个庭院，有点荒芜，杂草没过脚踝。正屋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飘出股浓得化不开的甜香，像是什么水果被捂坏了，馊得发腻，又带着点诱人的甜。林薇皱皱眉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 屋里光线暗淡，只点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空气中摇曳。角落里摆着张木桌，桌上一盏茶，盛在巴掌大的白瓷杯里，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杯沿。旁边坐着个女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根木簪别在脑后，几缕碎发散落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 女人看起来有些疯癫，眼神飘忽，时不时晃晃脑袋，像是在听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。她看见林薇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亮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咧得比较大，有点不合时宜。 “哟，新来的？”女人打招呼的方式很奇怪，声音也尖利，像被砂纸磨过。 林薇一愣，她怎么知道自己是新来的？这屋子看着破败，但她打听了一圈，附近根本没新搬来的人啊。“你是谁？这……这是哪里？” 女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偷食被抓了现行的小鸟。“我是这里的看门……哦不，是看屋的。这里嘛，叫镜屋。”她用根发黄的竹签，慢悠悠地搅动着杯里的茶，“你闻闻，这茶，保准让你忘掉烦恼。” 林薇凑近闻了闻，一股酸馊味直冲鼻腔，勉强晃了晃脑袋。“我不喝这个。” 女人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又搅了几下，然后端起杯子，送到嘴边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。林薇这才发现，茶几上摆着好几个杯子，有的杯沿还有磕碰的痕迹。 “你这屋里……就你一个人？”林薇问。 “当然不是，”女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有好几个朋友在等我。”她神秘地朝门口指了指，又指了指桌上的杯子，最后指了指自己，“你看，我总得招待他们吧？” 林薇彻底懵了，这女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？她正想走，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 “别走，别走，”女人眼睛瞪得溜圆，但眼神依旧有些空洞，“你很有趣，像我从没见过的书，或者……画。” 林薇心里毛毛的，这女人疯了，还把自己当成了什么艺术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