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照片

林深那天追出来，正好看见苏晚把那串要散架的红薯干当宝贝似的攥在手里，蹲在青菜旁边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太阳底下晃着金粉，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沾了点泥，更显得没精打采。 “又怎么了？”林深从路中间走过来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 苏晚没抬头，“我的红薯干。” 林深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一颗烤得焦黑的红薯干贴在青菜叶片上，叶子底下还留着几道黑色的印子。“黏上啦。” “不是！”苏晚跳起来，又差点被地上的干粮绊倒，“是它自己滚进去的！” 林深挑眉，“你数到第七个的时候，它自己会滚？” 苏晚抿着嘴不说话。那串红薯干是她在镇上用卖野果的钱买的，烤得外皮都裂开了，里面却软糯得很。她本来盘算着晚上省着点吃，或者喂给叨叨。可这会儿，就因为一个铃铛的响动，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“牺牲”了。 林深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。“每次来收材料，总能看见你跟地头蛇斗智斗勇。” “什么叫地头蛇？”苏晚不服气，“明明是我看护得好好的！” 林深没接话，弯腰把那颗红薯干捡起来，顺手擦了擦。“黏得挺牢。” “你要？”苏晚眼睛一亮。 林深摇摇头，把红薯干递给她，“剩的都没多少了，你自己留着吃。” 苏晚却没接，反而盯着林深手里的东西看。那是个旧相框，边角有些磨损，玻璃也蒙了层灰，但他拿在手里，却有种说不出的稳重。她记得村里老槐树下也挂着一个类似的，是用来晒玉米的，一年到头落满灰尘。 “这……”苏晚犹豫了一下，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 林深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相框，没说什么，把玻璃往上一掀。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山坡上，身后的山峦被夕阳染成橘红色。男人看着挺年轻，眉眼间却很有股劲儿，像能把什么都扛起来。照片边上还用铅笔写着“林建华，1975”。 苏晚咂咂嘴。“叔叔？” 林深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你跟他认识？” “小时候见过几次。”林深声音依旧不温不火，“他以前在村里住过一阵子。” 苏晚歪着头，“他叫林建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