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日头毒辣,晒得人挪都不想挪。山脚下那片叫“乱石坡”的地界儿,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,几棵歪脖子枣树戳着天,枝丫上挂着几颗瘪了皮儿的枣子,等着鸟儿来啄。苏晚蹲在树下,脚边绕着几条漏网的红薯藤,正琢磨着哪块儿地能再刨出点新宝贝。 “苏晚!磨蹭啥呢,晌午了还不回家吃饭!”里头传来娘那句熟悉的喊话,带着点儿嗔怪。 苏晚头也不抬,怼回去:“就来!林深哥这会儿还不得走?” 提到林深,她手头动作就慢了半拍。这镇上来的干部,白净,身板笔挺,讲起话来像连珠炮似的,可偏偏看她的眼神,总带着点儿审视,活像她身上沾了泥,不是洗不掉的那种。最让她来气的是,林深每次看到她这身沾了草屑的粗布衣裳,或者脚上露着半截沾满泥的脚趾,眉头就锁得死紧。 “娘,林深哥说,明天带人来看这边修路的事。” “修路?”苏娘嗓门一提,“哎呀,那可好了!咱家地界儿能近道不少,还能通上马车!” “妈您就惦记这个。”苏晚把刚刨出来一个有巴掌大的红薯丢进背篓,系紧了绳子,“林深哥正烦着呢,您还惦记给他说好话。” “我咋不惦记?他是干部,以后有出息的!”苏娘眼睛放光,“苏晚,你让他看见那些破道子,回头给我使绊子咱咋办?” “您放心,有啥事我兜着!” 俩娘俩正掰扯着,远处马蹄声噔噔响,一辆老式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奔了过来。林深是从镇上过来的,自行车是他唯一的代步工具,可这山路,愣是把他折腾得一身汗,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 “林深。”苏晚站起身,刻意挺直了背。 林深扶车,看着她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阳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,可落在苏晚身上,却显得她更像个土里土气的山野丫头。 “苏晚,你爹呢?” “下地了。” “这地界儿,不适合种庄稼。”林深蹬了蹬车,没太看路,“我建议……” “建议啥?” “这路得修,不然下雨一身泥,夏天晒脱皮。”林深直起身,语气没变,可眼神里那股审视劲儿又来了,“你这人,咋就不爱听劝呢?” “我没不爱听。”苏晚嘴硬,“您说的修路,真修了,您可别后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