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老头的秘密账本

“叩叩叩。”这敲门声又来了，一成不变，不紧不慢，跟蚊子哼哼似的。 我头也没抬，手里的钢锯还在“滋啦滋啦”地啃着一块破铜，火星子不时溅出来烫得我胳膊皮疼。这破锣摊子真是个磨人活儿，专门收些没用的破烂，换来几个铜板买酒喝，勉强混口饭吃。奈何这世道，连阴间的生意都这么难做。 “谁啊？”我头都没抬，嘴里叼着根烟，唾沫星子乱飞。 门外顿了一下，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：“小崽子，又开张了？” 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瘾在门板上一摁灭，这才头也不回地答道：“开张就开张，有生意就招呼，没生意拉倒。” 话音刚落，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一条缝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老头，干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我摊位周围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那块黄铜底座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 “哟，孟掌柜，生意兴隆啊。”老头笑呵呵地说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我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道：“少废话，有活儿就快说，没空跟你在这儿耗着。” 老头也不在意我的态度，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递到我面前，布包不厚，但沉甸甸的，像是装满了砖头。 “老伙计，给你的。”老头说。 我眉头一皱，伸手接过布包，入手一沉，心里顿时起了疑心。这老头是谁啊？突然送我东西？我狐疑地打开布包，里面露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着的小册子，封面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皮质，边角还有几个豁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翻阅过。 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随手拿起账本，入手感觉有些分量。 老头嘿嘿一笑，搓着手说：“老伙计，看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这点东西就算是个小意思。城南‘益民堂’的张药农，托我给你的。” “益民堂？”我把账本翻开，第一页就映入眼帘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，记录着日期、药品、数量、价格，甚至还有客户的名字和一些奇怪的批注。 我随意扫了几眼，突然瞳孔一缩。账本上记录的东西有些不对劲。比如，某月某日，给“黑无常”配了一剂“阴火丹”，数量是三炉；又某月某日，给“白无常”送去了一剂“阳魄散”，同样是三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