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鬼敲门

夜色渐深，我那破破烂烂的杂货摊也该收摊了。我正哼哧哼哧地收拾着摊子，把那些不值钱的瓶瓶罐罐塞进大筐里，冷不丁听见“叩叩叩”的敲门声。 不是砸摊子那种狂砸，是轻轻的，带着点怯生生的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外头黑漆漆的，哪有人影子。这南城夜深人静的，会是什么玩意儿？ “谁啊？”我头也没抬，继续把一袋废纸揉成团扔进筐里。这年头，半夜来敲摊子的，多半不是人。 “叩叩叩。”敲门声又响了一遍，比刚才更响亮了点，还夹杂着个拖长的哭腔。 我眉一挑，弯腰抄起根扁担，警惕地往后门瞅了瞅。后巷比前街更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那声音……好像是过来的方向。 “我说你耳朵不好使啊？”我故意大着嗓子喊，“这大半夜的找谁呢？我摊子不卖棺材，也不收死尸！” 里头静了一下，然后那哭声更凄惨了：“求求大官人，行行好，让我进去吧……我冷……” 冷？我看是邪门！我握紧扁担，一步步挪到后门。巷子口风一吹，吹得地上落叶哗啦响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 借着远处路灯洒过来的微光，我看见个白影站在拐角那儿。模模糊糊看不清样貌，就觉着那影子直勾勾地盯着我这摊子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 “你谁啊？不说话？”我往前逼近了点。 那影子动了动，像是要过来，又停住了，还是那副哭丧着脸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……想找个暖和地方避避风……” 迷路？这南城地界儿我打了好几年的交道，这拐角哪来的迷路的？我眯起眼，盯着那影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，冒充人的鬼精忒多。 “想进我摊子暖和？门儿都没有！”我梗着脖子道，“赶紧滚蛋，再不滚我可打你了！” 话音刚落，那影子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哭声也变调了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：“大官人饶命啊，我……我确实是迷路了……求求你让我进去待会儿，我保证不偷你东西，也不吓唬你……” 我嘴角抽了抽。这鬼精还会撒娇？我打量着那影子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衣衫褴褛的，瞧着不像是刚死不久，倒像是被风刮得破了相。 “行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既然来了，先进来聊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