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事重提

林晚蹲下身，指尖戳了戳沙子。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像她心里那团乱麻。海风一吹，凉飕飕的，倒是把一些糊塗念头吹得散了几分。 “过来。”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，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不久前在海水里捞出来的罐头，拧开盖子时发出的声音。林晚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手里的贝壳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沙滩上。 她转过身，看见沈默站在沙丘顶上。他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外套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眉眼，只觉得那影子在夕阳底下拖得很长。他手里拿着 binoculars，正仰头望着某处。 “看什么？”林晚踩着沙子走过去，风一吹，发丝扫到他胳膊上，痒痒的。 沈默没说话，转过头看她，眼神还是跟前几天一样，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井。他把望远镜递给她：“这儿视野好，看得远。” 林晚接过来，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。望远镜是金属的，有些冰冷。她调了调焦，顺着沈默指的方向望过去，海面上只有几只零星的渔船，远得像画上去的。 “你说了要带我来看海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委屈，像只被忘记喂食的小猫。 沈默拉开外套拉链，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硬皮笔记本，随手丢在草地上，又从里面拿出钢笔，在笔记本扉页上写了点什么，然后把笔记本塞回给他自己的口袋。这个动作快得像按了快进键。 林晚没看清他写了什么，只觉得他的手指很凉，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 “海不是天天都有。”沈默直起身，帽檐下的眼睛终于落到她脸上，“有些东西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”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是她父亲去世那年的冬天，她妈带她来过海边，说等春天来了，要带她去看鱼群洄游。结果她妈后来跟人跑了，她一个人留在这座海滨小城，连父亲葬在哪里都不知道。 她妈走的时候说过，她爸这些年过得不好，每次看到大海，都会想起她。 “你是从北方来的吗？”林晚突然问。 沈默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转移话题。他沉默了大概三秒，才说：“是。” “你在这里多久了？”林晚又问。 “不长。” “所以，你是为了看海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