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海风一吹，林晚又想起小时候的事。那时候她总爱蹲在码头边，看渔船摇摇晃晃地往海里开，阳光把海面照得亮瞎眼。她妈总说，晚晚你要是再淘气，就带你去海上喂鱼。她那时候就想，海那么大，鱼那么多，喂都喂不完，要是能喂饱那份想偷懒的念头就好了。这话现在说来，倒是有几分傻气。 但人就是这样，总惦记着莫须有的事。林晚在A市长大，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，再留在这座海滨小城工作，十七八年了，总觉得这城市少了点什么。不是缺吃的喝的，也不是缺什么高楼大厦，就是缺那么一股劲儿，像海浪拍打礁石那种，能让人心里踏实又揪心的劲儿。她以前以为是个人问题，后来发现，好像不是。 那天加班到半夜，林晚一个人走在海边。路灯昏昏的，海风裹着咸腥味，把人吹得清醒。她突然就想起小时候，她爸喝醉了总要往海里扔钱，说是给龙王买酒喝，不然天亮就起不来了。她妈骂他傻子，他反而笑得更狠，说龙王也得吃饭不是。那时候她才五岁，觉得挺好玩，就偷偷跟着往海里扔了几块钱，结果被她妈拎回去了。她妈说，钱是爹妈的，龙王不稀罕，你要是真想献爱心，就帮妈捶捶背。 林晚蹲在礁石上，把手里没吃完的冰淇淋扔进海里。冰棍化得慢，在浪花里扑腾了好几下，最后浮起来，像个小鬼头。有鱼群从身边游过，白色、黑色、透明的，快得看不清形状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就像那冰棍，扔进这片大得没边的海里，人家游人家，自己枯着自己。 “嘿。” 扎眼的声音。林晚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，散了一地。她回头，见个男人站在不远处，穿着深蓝色连帽衫，手里拿着根鱼竿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他站在那里，像根钉子，把林晚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 林晚皱着眉想走，脚跟却像被黏住似的。男人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更清楚了些：“喂，小妹妹，鞋带开了。” 林晚低头，才发现自己光着脚，鞋跟在沙滩上碾出两道浅浅的印。她脸一红，弯腰去捡鞋。那男人都快笑出声来了，但忍住了，反而走到她面前，弯腰帮她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