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问心崖上

林风晃了晃脑袋，但那嗡嗡声还是贴着骨子里响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沙沙直响。两天了，他靠着林中溪水晕乎乎地洗了把脸，又偷了村里半条鱼，烤得半焦半生啃下去，总算又有了点人样。 “老怪物……”林风咂咂嘴，嚼着带着腥气的鱼肉，把煞白脸上那点血色又咽了回去。“这仇，算是结下了。” 他蹲在溪边，看着水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。瘦得脱了形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手里那面破铃铛叮当作响，叮叮当当的，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。铃口渗出的油，被溪水冲刷着，发出腻腻的声响。 溪水拐个弯，那边山壁陡峭，立着一块牌子，上面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问心崖。林风的眼神顿了顿。他说不清为什么，但就是觉得，这地方，像极了某种话，某种约定。 “问心？”林风嘀咕了一声，没头没脑的。他现在能问的心思，无非是怎么活下去，怎么报仇。至于别的，那是什么？能当饭吃吗？ 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鱼骨头还剩一半，被他随手丢进了水里，看着它咕咚一下沉了下去。 问心崖就在面前，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蜿蜒而上。林风深吸一口气，山间的风带着凉意，吹得他打了个寒颤，但那混沌的脑袋，似乎清醒了一点点。 上去的路上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脚下碎石滚动的声音。他不知道那老怪物是什么来头，但能感觉到，那东西还在附近。就像夏日里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，只要你不小心，随时会给你来上一口。 爬到半山腰，一块悬空的大石上，林风停了下来。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，寻常人看着都头晕目眩，底下似乎还有水汽氤氲，不知道有多深。 “老怪物……”林风抬头望了望天空，云雾缭绕，那老怪物现在在哪？东方？西方？还是这片云彩后面？ 他晃了晃手里的铃铛，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 “有人吗？”林风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没有回应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那该死的，嗡嗡作响的耳鸣。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，在这里自问自答。 真的是这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