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温柔

林薇搅动着杯子里的冰沙，看着那些搅和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，心里有点发堵。楼下早餐铺子还没开张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就她一个上班族，提着俩保温袋，挤上早高峰的地铁。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小张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老地方见？老板刚买了批新酒。”小张是个销售，业绩压力大，没事就爱拉人喝酒放松。林薇不想去，回复了个“再说吧”，就把手机塞回包里，想着到了公司再回他。 车厢里人挤人，她被推得东倒西歪。刚才在便利店顺手多买了份饭团，现在黏在手臂上，也不知道皮了没。到了站，她挤出去，站台上人更多，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裹紧了外套，低头快步往公司走。 公司楼下，有辆黑色的奥迪停着，司机在后备箱拿东西。林薇抬头看见了驾驶座。那不是张浩吗？她想起前两天老总办公桌上的出差报告，是他签的。张浩今天怎么会来公司？他不是那个……跟李姐走得近的部门经理？ 林薇脚步顿了顿，绕开那辆车，往电梯口走。等上了电梯，她才想起刚才的错觉，可能只是停过的车，或者是临时的会客。可是李姐前阵子总加班，听说还在跟张浩谈项目合作。林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她跟李姐关系其实还行，就上次聚餐时，李姐好像偷偷跟她抱怨过张浩工作忙，没时间谈恋爱。 电梯到了顶层，她走出去，办公室里已经有不少人。她隔壁办公桌的小王探过头来：“薇薇，今天怎么这么晚啊？刚来。”林薇点点头，没说话。 她泡了杯咖啡，刚放下杯子，张浩就走了过来。四十多岁的样子，穿着笔挺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“林薇，刚才看见你，想起你抽屉里有我上次借你的烟，在你桌上，不介意吧？”他笑着递过来一个烟盒。 林薇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。她摇摇头，接过来递给他。“客气什么。”她说。张浩抽出一根烟点燃，在桌沿掐灭了烟头，“客户那边总算松口了，总算能喘口气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疲惫。 林薇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奇异的波动。她想起前文提要里说的，日子好像一成不变，可张浩今天不一样，他凭什么不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