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风中幻影

老张头眼皮子直跳，这声音不像是冲他喊的，倒像是冲他脚边那堆打折鞋垫喊的。他抬起头，眯着眼往街对面瞅去，太阳毒得很，把他老头儿本就发花的头发照得锃亮。空无一人的街道，除了风刮过破布招幌的呜呜声，就剩他啃烧饼咔吧咔吧的嚼音。 "谁啊这是？"老张头嘀咕着，唾沫星子混着烧饼渣朝鞋垫上甩过去几滴。没人搭理他，那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还带点拖音，像是谁心里不痛快似的。 老张头火了，谁他妈跟他说话还带怨气？他扔下烧饼，抄起身边那根捡来的硬仗子，颤巍巍地朝街对面走过去。这破街他混了二十年，除了收破烂的瘸子和偶尔路过的醉汉，就没见着过什么像样人。声音来源那片地方，刚好是个丁字街的拐角，平时人烟稀少。 接近了，那声音才听清是个人说话，但说的不是他。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、袖口磨破的青布长衫的年轻人，正背对着他，蹲在路边的石凳上。 "喂，老头。"年轻人头也不回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烦意。 老张头这会儿气涨脖子，指着年轻人就骂："你他妈谁啊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对着个毛脸雷公脸的玩意儿喊？"他仗着身板还算硬朗，往前又凑了步。 年轻人像是终于觉得没意思了，转过头来。这一转身，老张头差点没背过气去。 不是没见过漂亮小子，但这种俊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。眉眼是那种标准的京城俊脸，鼻梁挺得笔直，薄唇微微抿着，就是那双眼睛……太亮了，亮得像是抓到了什么的猫眼，还带着点捉摸不透的冷。他身上那件青布长衫，料子倒是不错，但领口袖口也磨得发白，脚踩的布鞋更是破得能看见脚趾头。 年轻人看着他手里的仗子，又指了指他脚边的东西，嘴角勾了勾，露出两道浅浅的梨涡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："聒噪。" "我靠！"老张头彻底炸了，"我告诉你小子，这破地儿是我罩的！你敢在这儿撒野，老子一棒子打死你个小白脸！"他仗着人多势众，喊了一嗓子，附近小心脏慌慌的小贩、收破烂的都朝这边看来。 年轻人挑了挑眉，站起身，随手掸了掸衣角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刚从戏台上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