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鬼面人

王磊又挪了挪脚，这双该死的细高跟鞋简直要把他脚趾夹变形了。他踢了踢旁边一个空纸箱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周围冷清得很，只有风刮过停尸房的窗户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谁在低声哼唧。 “里面人要求挺多，说是什么‘头西脚东’，‘不能直视棺材’，还有这鞋……”王磊压低了声音，保安老张凑得更近了点，咳嗽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个烟盒，啪嗒按出一根，点上火，对着王磊挤挤眼，“王哥您懂，要配合家属不是？不然这差事不好干。” 王磊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：配合？我倒是想配合啊，这鞋穿着颠三倒四的！他抬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指针指到三点，快到下班时间了。这天儿，冷飕飕的，他穿得臃肿，怀里揣着个热毛巾，活像个戏台上的胖子。 推开停尸房的门，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说不清味道的气味扑面而来。王磊皱着眉走了进去，眼睛扫过一排排拉着白布的棺材。每个棺材前都立着一个小牌子，上面是死者照片和名字。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写着“陈秀英”的牌子，正是下午老张通知他来的。 他绕过几个棺材，来到陈秀英的棺材前。根据要求，他不能直视棺材，只能从缝隙里看。王磊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白布，往里瞅了瞅。里头是个女人，穿着一身红色的寿衣，脸盖着白布。从缝隙里看不清脸，但王磊隐约感觉到，这女人身上透着一股子阴气。 他皱着眉，心里嘀咕：这女人死得蹊跷。家属昨天来交了款，今天就得火化。可这女人，从医院抬过来的时候，就浑身湿透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医生说她是溺水死的，但家属不依不饶，非要找原因。王磊记得，家属交单子的时候，神色慌张，反复念叨“不能让陈秀英凤了脸”。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转头看向老张，老张正掐灭烟头，朝他做了个“没听见”的口型。王磊撇撇嘴，不再多问，开始按照要求整理遗容。 他拿出化妆盘，开始给死者化妆。这活儿王磊干得溜得很，三下五除二，就把陈秀英的脸化得栩栩如生。当他把最后一点口红点在嘴角时，忽然感觉到眼睛一花，像是有什么东西飘进了他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