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刚过，袁伟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，像是刚从深海里浮上来的鱼，眼前金星乱冒。桌上那张“下班倒计时”的便利贴被他捏得死死的，骷髅头都快被他给捻秃噜皮了。“狗屁催更师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来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老板老马又 looming 在身后了。

“小袁啊，那个甲方那边……”老马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袁伟额头瞬间冒出青筋，刚放下的手机又响起来，一看是那个催稿的编辑，语气比老马还冲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茶水间，拧开水龙头哗哗往脸上拍，冰水激得他一个哆嗦。

“靠，今天怎么全世界都跟我过不去？”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。手机没关静音，编辑在那头一个劲儿催：“袁伟，你那边弄好了没？明天早上八点截稿，别跟我说没办法！”

袁伟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煞白又疲惫的脸，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榨干的柠檬，榨不出汁了。他抓起桌上的包，抽屉里摸出昨晚就塞好的皱巴巴工资条，数了数，手机往口袋里一塞，推开办公室门挤进了电梯。

晚上九点，出租屋。袁伟瘫在沙发上，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。打开外卖软件，鬼使神差地点了份麻辣烫，让热气模糊了视线。送餐小哥按门铃的时候，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结果差点把人绊倒。

“哥们儿，餐。”小哥把餐盒塞给他，转身就走。

“等会儿！”袁伟一把拽住人家衣角，“能给我多加两勺香油吗？”

小哥回头瞅瞅他，乐了：“行，这有啥的，给你多放点。”

袁伟把人放走，打开麻辣烫盖子，香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。他狼吞虎咽地吃着，眼皮越来越沉，半碗下肚就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被手机震醒的。屏幕亮着，是他妈发来的微信：“小伟，今晚怎么还没回？跟你说，你舅妈下周过来，你准备准备。”

袁伟皱皱眉，翻了个身，手指戳着屏幕：“妈，我明天回去。”

“明天？明天我跟你舅妈说好了，她要给你带件毛衣呢，现在买来不及了！”他妈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急切。

袁伟烦躁地挠挠头，想着那件快过时的毛衣，更烦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