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刚过，袁伟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，像是刚从深海里浮上来的鱼，眼前金星乱冒。桌上那张“下班倒计时”的便利贴被他捏得死死的，骷髅头都快被他给捻秃噜皮了。

“狗屁催更师！”袁伟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把便利贴扯下来，顺手塞进兜里，绕是这么个动作，都透着一股子泄气。

格子间里没几个人了，下班的人影在走廊那边晃来晃去，像是一群出笼的鸟。老王倒是对着袁伟挤挤眼，“小袁，走了走了，晚上还约不约？”

袁伟没心情搭理他，只是摆摆手，“明天吧，明天再说。”老王自讨没趣地笑了笑，转身就跟人走了。

袁伟慢吞吞地收拾东西，椅子被他拉得“吱呀”响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，正冲着他咧嘴笑。他花了大半下午的时间，结果呢？还不是得重新来过。

“真是够了，”袁伟叹了口气，站起来活动筋骨。颈椎咔咔响，仿佛他一整天都没动过似的。他路过茶水间，顺手倒了一杯凉白开，没碰，直接放回了原处。

“今天这班是白上了。”他嘀咕着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。那上面显示着一个红色的“错误”标志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“滚蛋吧错误！”袁伟在心里骂了一句，门一开，就差点撞到刚进来的一个年轻女孩。

“走路不长眼啊？”女孩的声音清脆，带着点没好气道。

袁伟赶紧道歉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自己穿着拖鞋，脚上还有点水渍，狼狈得很。

女孩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收回了手，“没事。”她转过身，准备重新走进去。

“等一下。”袁伟突然叫住了她，“你是……”

“林小曼。”女孩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来找你的。”

袁伟一愣，“林小曼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老板让你过去一趟。”林小曼说，“还有，这是给你的。”

她递过来一个文件袋，袁伟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林小曼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挺拔。

袁伟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打开文件袋，里面是一份合同，还有一张名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