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的阳光，也没能给袁伟的办公室带来多少暖意。他坐在格子间里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钟，仿佛那就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。距离上班时间结束，还有整整八个小时。

“嘀嗒，嘀嗒……”时钟的声音，在袁伟听来，简直比最新款的电竞鼠标点击声还要吵闹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揉皱了的卫生纸，又黏又涩。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就是为了给老板那张“永远看不懂”的脸交差。结果呢？老板只扫了一眼，眉头一皱，一句话不说，随手就把文件扔回给了他。

袁伟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他坐在椅子上，靠背挺直，腰板却弯得像个老拖拉机。他想起昨晚回家的路上，路过一家烧烤店，满街都是孜然和炭火的香味，他盯着那家店看了好久，最后还是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袁伟，你这报告怎么又错了一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袁伟回头，看见老板王总正站在他的门口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手里的文件夹“啪”地一声拍在他桌上。王总四十出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眼神里的不耐烦却像夏天午后的雷阵雨，说下就下。

“我……我刚改完……”袁伟搓着手，声音有点发飘。

“刚改完？你告诉我，‘刚改完’的意思是刚才改，还是昨天改？”王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袁伟脸上了。

袁伟低下头，不敢看王总那张写满“你个废物”的脸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个老板，自从三个月前他被调入这个部门，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，每天都在挨骂，每天都在被否定。他觉得自己就像公司垃圾桶旁的一张废纸，捡也捡不到，扔也扔不远。

“给我重新做！”王总把文件夹往袁伟面前一扔，“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什么时候做完了，什么时候下班！”

袁伟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认命，或许是因为他不想再失业了。他拿起文件夹，转身回到座位，开始重新整理那些错得离谱的数据。
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袁伟脸上，他的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