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"这破庙里头，连耗子都稀罕得慌！"王狗子把那块写着"敝"字的破牌子往后一推，脑袋往门缝里使劲凑。外头日头毒得像要烧融了青石板，但他硬是没舍得动弹。这庙是他跟村里几个半大小子从山里找来的，里头只有一根歪脖子柏树，靠墙根摞着几块没头的木头。 "我说王狗子，你这身泥？又去河边摸鱼了？"腿肚子软得像筛糠，后头传来猴急的哄笑声。他没应声，只管低头数怀里那罐子野蜂蜜。刚晒了两天，还烫得刺人。老村长说了，等酿好了，留着给过路的修士尝尝。 青石板路上，浓密的香樟树投下片片阴影。远处田埂上，三两个妇人正扯着嗓子骂偷萝卜的野猪。王狗子缩着脖子，把头埋得更深。傻子他娘的，早先还以为村里这傻小子能成什么大事，现在瞧着，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。他瞅见溪口有双白鞋，停住了脚。 "姑娘走路不沾泥？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溪水哗啦啦流，传来女子细声细气的笑："你这身泥，倒是叫溪水不敢沾。"王狗子挠挠头，喉结上下滚动："我...我力气大，还能拔树..." "嘘！"女子突然往岸边一指。他顺她手指看去，日头底下，溪水里浮着点儿红影子。仔细一看，是个沾着泥的玉镯子，个别还镶嵌着碎金。他扑通跪下去，捧着镯子就朝岸边跑。女子在水边摆摆手，"捡到东西要上交..." 话没说完，王狗子突然"嗷"一嗓子。他挠着头趴在岸边，手里攥着什么湿乎乎的东西。泥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几颗亮晶晶的种子，黑的，像裹着芝麻的瓜子仁，还冒着一丝绿意。他本来想抠着玩，手一抖，那堆种子就滚进了溪水里。 "糟了！"他急得直跺脚。女子却蹲下身，"野生的北境龙髓草，你给弄死了。"她从布包里掏出个琉璃瓶，把水底一颗长出两瓣的种子捞上来，"这种草，千年才能出一株..." 她话还没说完，王狗子突然咧开嘴笑得发颤。溪水映着日头，水面浮起层细碎金光。远处田埂传来鸡飞狗跳声，几个妇人正往这边冲，手里攥着扁担。王狗子却突然蹲下去，对着水面"咯咯"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