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归去来兮时

那几个家伙还在破庙门口转悠，天都快擦黑了。狂歌蹲在墙根底下，吧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锅里烟灰快烧到底了，还是没见着火星子。他眉头皱得死紧，像要拧出什么花来。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撇撇嘴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说头儿，今儿就这么着了？再过两天，剩下的几个饼都叫老鼠给叼了可咋办？”瘦猴头发也乱，脸上坑坑洼洼的，活像个被马蜂蜇过几口的核桃。 狂歌猛地瞪他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：“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！老子今天没看见北边那几个犊子？备好家伙，跟老子走。” 那瘦猴吓一激灵，赶紧缩脖子：“走就走，头儿您说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。”他心里直犯嘀咕，头儿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？之前不是说过，只要能填饱肚子，去哪儿都成？ 狂歌没管他，踱到庙门口，左右瞅了瞅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悠。他抬头望了望天，指着西边：“走。” 一行人闷闷不乐地出了破庙。狂歌走得快，其他人只能跟在后面小跑。天彻底黑透的时候，他们拐进一条小巷，借着几户人家透出的灯光，摸到一家小酒馆。 酒馆里人声嘈杂，酒气熏天。狂歌推开吱呀作响的门，声音洪亮：“老板娘，来两坛子最好的烧酒，再切点熟牛肉！” 老板娘是个围着围裙的大妈，斜眼看他：“哟，这不是昨日那个要饭的吗？怎么今儿舍得花钱了？” 狂歌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今儿运气好，抓到条大鱼，犒劳弟兄们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布袋，里面确实鼓鼓囊囊的。 其他人眼睛都红了。瘦猴搓着双手，几乎要哭出来：“头儿…您…您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？” 狂歌没说话，坐下就给自己倒满一杯酒，仰头灌下去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到胃里，让他舒服地哼了一声。其他人也纷纷沾光，虽然只是一点点，但胜在及时。 酒喝到兴头上，狂歌拍着桌子：“今儿高兴，都敞开了吃！谁要唱歌，就谁唱！” 那几个家伙互相瞅瞅，谁也不肯先开口。瘦猴偷瞄狂歌，发现他正盯着自己。瘦猴脸一红，讪讪地站起来，拿起筷子敲了敲碗：“那个…我给大家唱首《长歌行》吧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