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那天在楚国都城郢城的大街上,我正看得入神,一个身影就这么扎眼地晃了过来。浑身破破烂烂的,衣衫褴褛,可手里却拎着个破皮囊,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他走得不快,哼哼唧唧的调子,像是要把整条街给拖进泥里,又像是在骂骂咧咧地跟谁赌气。行人纷纷侧目,有人皱皱眉,有人摇摇头,好像都觉得这人有点碍眼。 我心里头痒痒的,就跟跟风似的凑了过去。他也不躲,自顾自地往前挪,那调子越哼越高,到了高潮部分,竟仰着脖子,朝着天上那么喊,也不知喊的是啥,反正那音调,透着一股子不服管教的劲儿。 “嘿,哥们儿,唱得挺带劲啊!”我忍不住搭茬。 这人猛地一回头,露出张灰扑扑的脸,眼睛倒是亮亮的,像淬了火似的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黄牙,把皮囊往我脚边一扔,说:“你要饭不?我这里有点。” 我差点没乐出声,这哪是唱歌要饭啊,简直是行为艺术。我蹲下身,瞅了瞅那破皮囊,别说,还真有点东西,几块干粮,半袋米,还有个酒囊。他见我瞅,又补充了一句:“给钱也行,给酒也行,给我喝口酒就行。” 我乐了,这人说得倒好直白。我从怀里摸出两块钱,往他面前一丢,他捡起来揣兜里,也不多谢,咕嘟咕嘟从酒囊里就往嘴里灌了三口。那酒味儿肯定不好,他皱着鼻子咂咂嘴,却还是乐呵呵地说:“嘿,不错不错,还有点劲儿。” 我看着他,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这哪是寻常的乞丐啊,透着一股子地痞无赖又带点江湖侠气的劲儿。我忍不住多问了句:“你这调子,唱的是啥?” 他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刺耳,却透着股子痛快。他说:“我叫朱华,字子容,世人皆谓我‘楚狂接舆’,哈哈哈!我唱的是天地之大,日月之明,官府之苦,百姓之痛!” 他越说越激动,抓着我胳膊就问:“你信不信,这世间本就无官,无民,无我?” 我被他问得一愣,这疯子,说的话也太玄乎了。我说:“我信啥呀,我就是个看热闹的。” 他叹了口气,松开我,继续往前走,边走边唱,那调子比之前更响了,仿佛要把这郢城的规矩、体面,一齐给掀了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