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嘿！瞧瞧这位姑娘，站那儿多久了？” 青砖地上，一个油光锃亮的算命摊子前，围了几个人。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胖子，正眯着眼给个烫着头泡子脸的富商算命。他咿咿呀呀念叨着，手里的签儿在地上咔咔敲，跟敲锣似的。 我靠在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上，手里还拿着刚才卖花女送我的两支茉莉。链子上的小铜铃叮当作响，沾着几滴雨水。这身装束……啧， calculated risk. 挺好的丝绸裙子，外面罩着件青布褂子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梳得整整齐齐，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。虽然脸上脂粉未施，但那双眼睛，清亮得很。 “签文不利，官星高照……”胖子胖手指一挥，“不过，东南方有贵人，速速赶往三里外的酒肆，自有解法！” 富商笑眯眯掏钱，胖子则搓着手数钱。这江湖啊，就这么点光景，算命的玩神秘，地痞抢生意，走阴的盯走阴的。我没掺和，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顺手卖点东西赚点小钱。这年头，怕不是饿死，就是被杀。 刚抬起头，就听见旁边树上的声音：“小娘子，站这儿做什么？莫不是也来算命的？” 我一愣，循声望去。树杈上挂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，一扭一扭的。借着巷口透进来的昏暗光线，勉强看清是个穿着绿衣的小娃娃，脸蛋肉嘟嘟的，红红的小嘴巴正冲我咧着笑。他手里还抓着根树枝，像模像样地敲着树干。 我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这年头，鸟人还挺多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：“小朋友，没吓着吧？我就是路过。” 小家伙抬起头，歪着小脑袋看我：“路过？小娘子一个人呀？好可怜呀……” 他居然开口同情我？我哭笑不得，“不是不是，我一个人挺好的。” 树上的娃娃伸出小手，晃了晃：“给糖糖嘛……” 我：“……” 这小屁孩是缺糖还是缺脑子？我摇摇头，没打算掏东西。 “哼！”小家伙嘴一撅，嘎嘎叫了两声，又缩回树杈里去。我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。跟小孩置气很没意思，尤其是还穿着这身衣服，总得装装样子吧。 这么想着，我活动了一下手指。袖中藏着三根短刺，养了半年的鹿筋，淬过水银，削铁如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