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尘埃落定

老王抄着手在城墙上溜达，这鬼地方黑得跟能滴出油来似的。幽冥城里头，天彻底没了这玩意儿，就靠各条街的路灯还有那些昏头昏脑的鬼火亮着。路灯吧，一边亮一边摇，跟喝醉了酒似的，光柱晃得人眼晕。前半夜还勉强能瞅见点儿啥，后半夜就彻底成漆黑一片了。 今儿个尤其邪性，路灯不摇了，就那么定在半空里，死气沉沉的，跟死了的男人眼珠子似的。鬼火倒是烧得厉害，呼啦啦直冒火星子，把老王脸上燎得生疼。他眯着眼，努力想看清这鬼地方到底又出什么幺蛾子了。 刚路过老街区的时候，就瞅见几个穿白衣服的瘦影子在乱晃。那帮是专门找他茬儿的哭丧鬼，跟老王有仇似的。他没理会，谁能跟鬼讲道理？绕开就得了。 可刚拐进新城区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一片嘈杂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不对劲。他猫着腰，贴着墙根就摸了过去。 靠近声源，一股子焦糊味儿就飘过来了。老王扒开人群，借着鬼火昏暗的光，只见三四个黑影正在围着一个矮胖的老头子拳打脚踢。那老头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碗，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嘴角挂着血沫子，却一声不吭，就那么缩在墙角抽抽气。 “住手！”老王大吼一声，这动静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 那几个黑影回头，看清是老王，眉头一拧：“哟，守夜的神仙也下凡了？” 老王抄着拳头，冷着脸：“光天化日……呸，光棍当道，打人还打老人？你们几个杂碎，想挨揍是不？” 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嗤笑一声：“老东西，谁让他挡了咱们路呢？再说了，这鬼地方，死了也白死！” 老王一听火气更大了：“你他妈骂谁杂碎呢？再废话我撕烂你的嘴！” 那帮黑影互相瞅了瞅，觉得老王真敢动手，毕竟这鬼地方他们也不是没挨过老王的揍。为首的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咱们走。” 说走就走，几个黑影像幽灵似的，几步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 老王这才走到老头儿身边，蹲下身子，叹了口气：“老人家，您咋站这儿呢？没事吧？” 老头儿抬起头，脸上肉都没了，就剩个骨架子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见鬼的麻木：“没事，老王……我，我去给那帮野鬼送点吃的……谁知道就撞上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