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再遇故人

妈的，这鬼天气，闷得人头皮发麻。热风卷着尘土，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。我，陆沉舟，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饼子，咬了一口，硌得我腮帮子生疼。喉咙里像是有团火在烧，咽口水都感觉砂纸磨着。村西头那口枯井边刚冒过浑浊的井水，但这会再去，保不齐又被人占了先机。 正琢磨着找水喝，枝头传来个脆生生的声音。 “沉舟，跟爹去镇上赶集了吗？” 我抬头一看，是村里唯一的小姑娘，阿雅。她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辫梢快被热得直翘了，脸上沾了点泥，像个小花猫。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颗野莓子，看那红彤彤的，我知道是她偷偷从自家菜畦里摘的。小脸上满是好奇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“没，”我咧了咧嘴，饼子太硬，牙都快被硌酥了，“爹说今天集上人多，别去凑热闹。我在家看天呢。” 阿雅噗嗤笑了一声，小辫子晃了晃，“别听你爹瞎说，集上好玩着呢，卖糖葫芦的，还有耍猴的……” 我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点热乎乎的。这乱世里，能有这么个傻丫头惦记着，算不算点福气？我舔了舔嘴唇，饼子确实难以下咽。“对了，阿雅，你爹呢？他不是该去镇上卖菜吗？” “爹他说下午才去，”阿雅眼睛一转，“他让你回家吃饭，他弄了新到的鱼干，还有……还有他酿的米酒。” 米酒？我心里一动。我爹会酿酒？村里就数他最寡言少语，整天不是在后山打猎，就是蹲在屋檐下喂鸡，没想到还有这手艺。我看着阿雅，问道：“你爹让我回家吃，你不跟你爹一起去？” “哎呀，我要去送你哥家送鸡毛，”阿雅小声说，眼睛却瞟着我手里的饼子，“沉舟，你那饼子……分我一口呗？好硬啊……” 我嘿嘿一笑，把饼子掰了一小块递给她：“馋鬼，滚远点，别噎着。” 阿雅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嚼着，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。看着她，我忽然觉得这干硬的饼子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 “有人来了！”阿雅惊呼一声，丢下嘴里的饼子，往村子方向跑。 我眯起眼睛，看清了来人——是村里的猎户，带着两个护卫，奔着村长家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