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燥热的风灌进来，把窗户纸都吹得哗啦作响。我瘫在炕头上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墙上那块朽烂的泥砖。老刘头在灶坑边咂摸嘴，烟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灭。 "高老四，"老刘头把烟灰磕在地上，"今儿个镇上来了个说书的，保不齐能听点啥新鲜玩意儿。" 我啃了一口馍，腮帮子都快磨秃噜皮了。脑袋里嗡嗡响，全是昨夜那场暴雨带来的后遗症。雷劈了南边王家茅房，三个半大的小子没命地跑，结果小顺子脚下一滑，掉进粪窖里淹死。后来巡检司查了半天，才说粪窖底板塌了，活活埋了人。 巷口传来唢呐声，穿着花布衫的江湖骗子敲着碗走街串巷。我心烦得要命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突然摸到怀里有东西。翻开破袄，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疙瘩正顶着我肋骨。这是打那天在集市上，被泼了洗脚水后，人家赔给咱的铁勺子。 铁勺子边缘锃亮，虎口处有道豁口，像是被什么硬物硌过。我摩挲着豁口，想起那天的情景。当铺的老王头鼻子不是鼻子，眼不是眼的骂："穷鬼！破铁勺子也敢当？"结果那铁勺子明明就值两吊钱，愣是被人家要价五十两。我就坐在当铺门口，看着那老王头抖着腿数钱，心里把那孙子骂了八百遍。 "高老四！"老刘头扯了扯我衣袖，"听书去喽！" 我攥紧铁勺子，死活不挪窝。老刘头急了，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东西，"当票没？拿去换两斤烧酒喝！"说着就要往当铺走。 巷子里突然炸了锅。几个穿绿衣的衙役横眉立眼地堵在巷口，为首个戴尖顶官帽的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喝令道："高进！站住！" 我愣在原地。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，老刘头手里的铁勺子"哐当"砸在地上。我跟姓高的顶天了，可是这巡检司的犯人，咋就认准了我？ "大人，您找谁？"老刘头哆嗦着问。 尖顶官帽的冷笑两声，用尖嘴猴腮的脑袋点点我，"就这怂货？去年年底，城南那桩'铁树开花'案的主犯！" 什么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铁树开花？那是我家那棵铁树，被雷劈了，晚上突然发出绿光，整条街都看得见。巡检司连追了三个月，我躲得影都没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