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恩仇录

张狗子把烟杆子在脚边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在地上，滋啦一声灭了。他掂了掂手里的破刀，刀身还是沉甸甸的，裂口的地方摸上去有点硌手。巷子外头传来吆喝声，隔壁王婶子在喊：“张狗子！出来吃晌午饭！” “就来！”张狗子应了一声，把破刀往怀里搂了搂，出了巷子。 王婶子家厨房里，蒸锅冒着热气，桌上摆着馒头、菜豆腐。张狗子蹲在灶台边，帮王婶子烧火。 “狗子，听说你捡到把刀了？”王婶子往灶膛里添了把柴，“那可是趁手东西，你可得小心着点。” “就一把破刀，裂了口。”张狗子扒拉几下火，头也不抬，“师父说了，这刀叫‘问心’，用它杀人，会遭报应。” 王婶子撇撇嘴：“你师父是啥身份？能给你传授刀法？” “是……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张狗子含糊其辞，“总之，他说要教我功夫。” 王婶子噗嗤笑出了声：“天上掉下来？你小子吹牛不沾边！” 张狗子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我骗你干啥？不信你问师父！” 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白衣女子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提着两篮子菜，身形清瘦，脸色冷得像块冰。 “吃饭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往桌边一坐，就开动筷子。 张狗子嘴角抽了抽，这冰块脸又来了。他心里嘀咕：这师父走路都不带声儿的，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性情咋这么古怪呢？ 王婶子赶紧招呼：“哎，小师太，你也来啦？快坐快坐！” “不必。”女子头也不抬，“张狗子，练功。” 张狗子一愣，差点把手里的火钳掉地上。“现在？” 女子抬眼看他，目光像淬了寒光的刀：“刚说过，用这刀杀人，会遭报应。” 张狗子摸摸下巴，裂口那块硌得他嘴角疼：“可……可我晚上总做噩梦，梦见有人追我，用这刀捅我。” 女子终于看了他一眼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板了起来：“练功，能让你强。” “强？”张狗子来了精神，“能像师父那样，一刀把人劈开？” 女子没应，转身往院子角落走去，指着一块空地：“去，对着那棵歪脖子树，练劈柴。” 张狗子咂咂嘴，心里琢磨：劈柴？这破刀还能劈柴？可师父说过，这刀有灵性，得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