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乱世求生

刘康的肺像要炸开一样疼，每吸一口气都像钻刀子似的。后背那块皮大概早就没了，黏糊糊地贴在冷飕飕的地面上，蹭得生疼。但他连哼一声的力气都快没了，只能像头被追杀的野兽，没头没脑地往前窜。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，总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响起来，像跺脚，像喘息，那股阴冷劲儿，让人每个毛孔都直冒寒气。李长生……这名字像刀子，扎得他心口发颤。 得先离开这里！离开咸阳！离开关中！刘康脑子里胡乱想着，早把炼丹炉和那些天材地宝抛到脑后了。现在只有命，一条命，得活下去！ 脚下一滑，一块瓦片卡住了他的鞋底。刘康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身后那脚步声突然停了。刘康僵在原地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 几秒钟后，脚步声又响起来，更近了。刘康猛地蹬地，不顾一切地往前扑。眼前要经过一片低矮的宫墙，缝隙不算宽，勉强能挤过去。 他几乎是滚着钻了进去，靠在冰冷的墙根，大口喘着气。宫墙外，月黑风高，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火把燃烧的声音，还有隐约的喊杀声。 “看到了吗？那小子往那边跑了！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，不是李长生，但语气同样让人不舒服。 “哼，跑得掉吗？引开李供奉，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东西。”另一个声音跟着起哄。 刘康藏在阴影里，浑身发抖。李供奉？什么意思？难道李长生不是主谋？还是……有其他人？他脑子乱成一团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刘康靠着墙根，大口吞咽着冰冷的空气，才稍微缓过一口气来。冷汗把他的衣服都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难受死了。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。咸阳现在是龙潭虎穴，他敢确定。怀里还揣着半块没被追回来的人参，那是他从炼丹炉里顺手捞出来的，谁知道有没有用。 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刮过高墙的声音。刘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往远处看了看。火把的光芒在夜空中摇曳，像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。 他认得那方向，那是往城东的方向。城东……意味着更乱的战场。但留在这里，好像也死路一条。 咬咬牙，刘康捡起一块半截的砖头，小心翼翼地翻出宫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