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傍晚的风吹得正疼，我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啃着冷馒头，心里头像被狗啃了似的堵得慌。这都几天了，李家那丫头愣是不离人影，白天躲在后院晒太阳，晚上就往我屋里钻。她说她病又犯了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 我盯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看了半天，手里攥着的馒头都咬出了牙印。三年了，这丫头就爱装病。初见她那天，也是这么个鬼样子，浑身捂得严严实实的，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，说是肺痨，怕是活不过二十岁。我当时一听，心里就咯噔一下，这谁家姑娘日子不过，非得跟我个光棍过不去？可架不住她那天天往药壶里撒糖，嘴里没个正经话，最后我还是没忍住，把人给娶了。 娶回来才发现，她哪是什么痨病，就是娇气。平时连地都舍不得沾，衣裳脏了就往我身上甩，药汤苦了就偷偷倒掉。可偏偏我这人犟，别人都劝我别要她，说她没几天活头，可我就认准了她了。这三年来，只要她往我怀里一缩，我就心软得不行，怎么哄都行。 可今天不一样。我亲眼看见她揣着个红布包，笑嘻嘻地跟着王老四去邻村。那请帖，火纸都新得发亮！我当时脸就黑了，肺都快要气炸了。这丫头，还嫌我肺不够疼是吧？直接把我打包带回去！想跑？门儿都没有！ 屋里静得能听见滴答声，我坐在炕沿上，看着桌上的药碗发呆。这味儿……不对啊。以前她喝药，还得我伺候着，现在倒好，自己偷偷喝了半碗又倒了，这不对劲啊。我走过去，伸手想掀开她那块破布，她却猛地往被子里一缩。 "夫君，你轻点儿，我身子弱……" 我嘴角抽了抽，伸手就把那块遮羞布撕了。里头哪有什么病恹恹的丫头，分明是个活蹦乱跳的大姑娘！我扯开她的袖子，只见上面清清楚楚三道鞭痕，鲜红的！ "说！你这病哪来的？！"我声音都变调了。 她吓得脸都白了，抖着嗓子说："我……我就是看夫君一个人太孤单了……" 我愣住了。孤单？她这三年来，哪天不是黏着我？我不在家，她就哭；我不高兴，她就装病。原来……她不是装可怜，是看我可怜！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突然觉得心头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