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北疆残阳如血
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张烈眯着眼,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新装了一遍似的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他手里攥着的那把黑缨枪,却握得死死的,枪尖因为用力,都在微微发颤。 "还……还能扛!"张烈咬着牙,从冰冷的雪地里爬起来。他身上沾满了泥雪,原本还算齐整的皮甲早就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,几处伤口在严寒的刺激下,火辣辣地疼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面残破的“汉”字大旗。 他和另外十几个人,是跟着老赵哥逃回来的。老赵哥在半路上丢了性命,临死前,用尽最后一口气,把这面只剩下三根旗杆的旗子交到了张烈手里。老赵哥说,只要旗不倒,北疆汉人,就不能散。 可现在,旗子在一个满脸胡茬、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手里。那男人是鲜卑人,叫拓跋札,据说在塞外混了十几年,心狠手辣,手上沾着汉人的血,比冬天里的雪地还干净。 "张烈,"拓跋札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,"老赵哥倒是够义气,把你这根独苗留下来了。不过,汉人就该有汉人的样子,跪下,我放你们一条命!" 张烈嗤笑一声,鼻子里喷出一口白气。他身边的兄弟们也都在笑,但那笑声里透着绝望,就像溺水的人,最后一丝力气还没用完。 "放屁!老子站着死!"张烈猛地一挺身子,黑缨枪带着破风声刺向拓跋札。拓跋札冷哼一声,身形一晃,像只老鹰一样从张烈头顶掠过,顺手抄住了张烈的手腕。 "骨子里还是硬。"拓跋札捏着张烈的手腕,就像捏着一只死兔子,"可惜啊,在这片地面上,硬也没用。" 张烈的手腕在拓跋札的手里疼得直冒冷汗,但他死死咬着牙,一句话都不说。他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,拓跋札随时都能把他像杀狗一样给杀了。 拓跋札甩了甩张烈的手腕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"最后的机会,跪下。" 张烈身边的兄弟们相继跪倒,有些人还在挣扎,但都被拓跋札身边的鲜卑骑兵给踩住了脖子。鲜血顺着雪地里的冰裂纹,缓缓地流下去,染红了皑皑白雪。 张烈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,心如刀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