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英雄迟暮

得，睁眼是睁眼，总不能一直闷着吧？老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这滋味儿可太不爽了。他摸索着掀开身上的军装，一股子味道直往鼻子里钻——是那种晒过太阳的土腥味，掺杂着雨后泥地里的腥气，还有……嗯，好像是他自己的血味。 伤口还隐隐作痛，主要是头皮那块儿，被鬼子军官的刺刀擦了一下，结痂了，但一碰到就疼。老王呲了口牙花子，翻身坐起来，靠在土墙根底下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 昨儿的事儿，还是清晰得很。那群王八蛋鬼子，把村子烧了，还杀了三四个乡亲。老王一晚上没睡踏实，不是怕睡不着，是心里堵得慌。凭什么？凭什么他们能耀武扬威，咱们就得活得像狗一样？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套，三八式的枪身擦得锃亮，枪栓开合的声音依旧清脆。这是他的命，跟这把枪 Duel，跟鬼子 Duel。啥英雄事迹不英雄事迹的，反正就是打鬼子，保家卫国。说得多了，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扯的，但日子就这样，干！ 正琢磨着，远处传来了人声，还带着哭腔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。他悄悄爬起来，猫着腰，朝声源摸去。 靠近了，是个老村长，背着一个孩子，正往村口走。那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，脸上黑乎乎的，像是土，又像是灰，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，没精打采的。老村长一边走一边抽噎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包。 老王影影绰绰看到，不远处还有几个散落的尸体，其中一个，好像是老村长家的大儿子。一夜之间，家就散了。 老村长浑浊的眼睛瞥见老王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就跪下了，的脸埋在泥地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 老王没说话，捡了块石头，蹲下去，帮着老村长把那破布包里的东西刨出来。里面躺着一个婴儿，襁褓已经破了，里面的血浸透了破布，透出丝丝缕缕的黑气。 “孩子他爹……他爹被鬼子砍了……这娃……他娘也……”老村长哭得话都说不利索。 老王没碰那婴儿，只是站起身，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，声音干巴巴的：“走，我送你们出村。” 老村长抬头看了老王一眼，又低下头，没说话，但还是默默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