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命中注定

得，睁眼是睁眼，总不能一直闷着吧？老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这滋味儿可太不爽了。他摸索着掀开身上的军装，一股子味道直往鼻子里钻——是那种晒过太阳的土腥味，掺杂着雨后泥地里的腥气，还有……嗯，好像是他自己的血味。 这身军装他记得可清楚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菜市场上算斤称两的小老板，突然就被抓了壮丁。出发前，他媳妇小翠还抹着他嘴，哭得眼圈红红的，说要是死了，就让他在梦里多抱抱她。现在好了，他真能闻到小翠身上那淡淡的洗衣粉味儿了，可惜这身衣服上，全是自己闻不惯的味道。 椅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把老王自己的神经都吵得有点发毛。他踉跄着下了地，脚踩在泥水里，“噗叽”一声。低头一看，泥点子蹭了一脚，裤腿上还隐约沾着点红。他记得那血，是洒在保定城外的那次。一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，要不是那身厚实棉袄，他可能就交了魂了。 泥屋子挺暗，只有一扇小窗漏进几缕光。老王走到窗边，往外一看。嚯！好家伙，一片黄土地，远处是连绵的土丘，几棵光秃秃的树站着，像一排排士兵。风刮过，黄土像是要活过来似的翻滚着。跟他在的城市里，灰蒙蒙但至少有高楼大厦、有汽车鸣笛不一样，这里……真是惨淡。 “操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。这不是他家乡，也不是他蹲过监狱的那个劳改农场。这是哪儿？他使劲儿想，脑瓜子又开始疼了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等等，他突然想起来，他好像是个……狙击手？ 这念头一冒出来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狙击手？他这种连枪都没摸过几把的市井混混，怎么就成了狙击手？难道是……幻觉？可身上这股子硝烟味和血腥味，还有这具明明疲惫却透着力量的身体，又不像是在做梦。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他抓起身边的一根破树枝，捅了捅泥地里的一个洞。洞不深，底下的土松软，还隐隐透着一股水汽。老王皱皱眉，这要是下雨，这地方肯定得淹。他扒拉开周围的泥沙，发现底下埋着个东西。 是个弹壳。黄铜的，上面布满了刮痕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老王拿起弹壳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