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我是不认账的

“谁家主子不欺主婆？”王秀莲嘴里应着，手里线头却越打越歪，针尖时不时戳到手心，疼得她‘嘶’了一声没出声。李婶那老脸跟块老树皮似的，抽着旱烟袋，唾沫星子乱飞，话吐得跟泼出去的狗尿屎似的，到处都是。 “你这种出来的女人，就是得识相点！”李婶眯着眼，唾沫差点喷到王秀莲脸上，“张家长李家短，哪家不像猪圈里的，多少是点脓包。你倒好，倒把将军当成了救命稻草，得意忘形了！” 王秀莲心里冷笑。救命稻草？她才没把命拴在那儿呢！只是这将军虽是面冷心善的人，可日子总要过下去，总不能天天指望人家变戏法似的变吃的吧？可这话，她不能说，一说准得被李婶这老虔婆他们一群人戳脊梁骨。 “我识相？”王秀莲放下针线，韭菜梗往盆里一扔，水花四溅，“李婶，我娘家爹病着呢，娘也病着，村里那几亩薄田指望着我呢！将军赏脸，是看得起我王秀莲，可我王秀莲也不是个没人心的，不会白吃他的！”她说着，故意把‘他’说得很轻，心里却道：哼，少往我头上戴高帽！ 李婶被噎得干咳两声，眼珠子却滴溜溜转。“你？不要脸！”她伸手就想抓王秀莲的脸，“当初那个药婆子，哪个男人不惦记？你倒好，攀上高枝就忘了本！” “抓啊！”王秀莲往后一仰，往后门边一退，嘴角噘着，“怎么？想抓就抓啊！我脸皮厚，抓不破！” 好你个王秀莲，敢顶嘴！”李婶跺着脚，气得脸都白了，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再提一个‘将军’字，看我不撕烂你的嘴！” “行。”王秀莲深吸一口气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，随即又笑道，“那您先告状去吧，正月十五的月亮圆，您肯定能告到天上去！” 说罢，她也不管李婶是哭是闹，转身进了里屋，‘砰’地一声关上了门。 屋里，闺女小翠正趴在炕上写作业，见娘回来说李婶又来闹，吓得脸都白了。“娘，娘，咋办啊？” 王秀莲摸摸闺女头，心里也着急，可嘴上却硬气。“怕啥，娘在这儿呢！”她走到墙角，抄起一把防身的柴刀，站得笔直，“她要是对着娘动，看娘不给她点颜色看看！” 小翠吓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