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谁动我鸡谁完蛋

王秀莲手上的动作没停，韭菜梗在她指间一节节断开，哗啦啦掉进旁边的脏碗里。李婶那阴阳怪气的调子她听得明明白白，"命好？"她心里把这三个字嚼碎了，吐出来像喂狗。 "我命好不好，用得着你来操心？"王秀莲头也不抬，把最后一把韭菜扔进碗里，抄起篮子就往外走。阳光底下她脸皮发烫，可心里那股劲儿更旺。 刚出村口，迎面就撞上个骑大青马的。马夫甩了甩鞭子，王秀莲连忙侧身，篮子磕掉在地上几根韭菜。她正想捡，那马夫眼疾手快先一步抄起来了，马蹄子却在她脚边踏得厉害，差点绊倒。 "哎哟！"王秀莲反应快，手往旁边一撑，腰间棉布衣襟上立刻沾了泥点。她低头瞪眼，就见那马夫正冲她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 "瞧我这眼急手慢的！"马夫调转马头，青马喷着响鼻朝村子又颠了一颠。王秀莲看着那背影，心里骂了句"傻B"，转身上路。 晌午收工，回来路上她顺手往篮子里又塞了把野葱。刚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鸡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声。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走过去掀开苇席——有只芦花鸡正叼着半截葱梗，摇摇晃晃往墙根透风的地方爬。 "死野鸡！"王秀莲一把扑过去，手里野葱被拽得老远。那芦花鸡翅膀一扑腾，正好撞在她裤腿上。王秀莲被绊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鸡摔在地上乱蹬。 "得嘞！"她抄起旁边柴火棍就追，芦花鸡跑得倒快，可左拐右拐总撞得头栽窝里。王秀莲追到鸡窝边，抡起棍子正要砸下去—— "住手！" 一声吼把王秀莲吓一跳，棍子当啷掉在地上。回头就见李婶不知何时跟来了，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蓝瓷碗。 "这是你家的鸡？"李婶蹲下来，盯着那芦花鸡啧啧摇头，"这羽色，是叫'五彩'来着？前年老王家送的，你今儿没看见王哥他们路过？" 王秀莲看着那鸡，又看看李婶。眼睛一转，突然笑了："哟，这不是李婶您来了嘛。我家的鸡，您想看？" 李婶手里的碗往旁边一放，伸手就要去摸鸡冠："瞧我眼尖不？往后院送两只土鸡蛋给您尝尝。" 王秀莲手速更快，顺手抓住李婶的手腕。"要不这样，"她把鸡往李婶面前一凑，故意往后挪了半步，"您要是不嫌弃，您挑只揣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