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往地上一蹲，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裤腿。工地上的风像刀子似的刮着，他扯了扯单薄的工服，里面只有一件饱经风霜的秋衣，肩头还印着两块洗不掉的石灰印。这鬼天气，才初春，晚上冻得跟冰窖似的。

旁边传来老李的吼声：“磊子，发什么呆？赶紧收拾家伙什儿，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老李是工地上唯一的老熟人了，三十出头，比王磊大五岁，以前也是搬砖的，去年弟兄几个攒了点钱，托关系弄了个小包工队，开始带点零散的活儿。

王磊应了一声，慢吞吞地往工具堆里摸索。他的工具箱是工地上出了名的破，除了个空壳子，里面就几个缺了弦的扳手，一把弯得像麻花的手锤，还有半截磨秃了的撬棍。他打开唯一的板手，对着冻硬的铁锹把使劲拧了半天，结果板手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，四个角磕掉了一小块。

“我操！”王磊一脚踢飞旁边的半截砖头，气得直骂。这破玩意儿，跟废铁差不多，上次借老李的新扳手用，那家伙沉手，拧螺丝跟使 cruiser 似的，还嫌他手笨，硬邦邦地薅他两块钱。老李这王八蛋，肯定又把那好扳手卖了，换酒喝去了。

“算了算了。”王磊叹了口气，把破板手捡起来，塞进工具箱，开始胡乱往里扔东西。几卷废弃的胶带，一瓶矿泉水，还有半截啃了一半的馒头。他翻开工具箱盖，一股机油、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儿直冲鼻腔。这箱子跟垃圾桶似的，能捡破烂的都往里塞，有时候他甚至在里面翻出过一根断掉的钢筋头。

王磊把铁锹往箱里一塞，盖子刚合上，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动静了，估计是哪家住户的狗饿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口袋里湿乎乎的，是昨晚睡觉流的鼻涕，早上的纸巾早就烂了，吸在鼻孔里又痒又难受。

“得去镇上买几包纸巾。”王磊嘀咕着，站起身。天色亮了一些，晨曦透过薄雾，给灰蒙蒙的天空镶上了一道金边。远处几个 versed 的身影扛着铁锹，正慢悠悠地走来。是施工队的，开始一天的工作了。

王磊往工具箱里又塞了把撬棍，毕竟有时候撬开点固定物比用扳手省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