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退役回家

林风把越野车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把车钥匙随手一丢，车就自己启动顺着坡道滚下去了。他顺手摸出把黄鹤牌的香烟点上，吐个烟圈，看着眼前这条泥土路，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 “呵，老家。”他低声念叨了一句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这烟抽得他脑袋有点晕乎乎的，倒也有点柴油味儿混合着泥土的气息，挺像那么回事。 他今天刚办完手续，那个穿白大褂的胖护士还跟他开玩笑：“林大哥，真舍得啊，都退役了，不当兵了？” 林风当时叼着烟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钱多烧得慌。” 旁边几个老战友的家属也都笑骂，说他这张嘴老是不正经。 退役？呵，林风自己都觉得好笑。跟在老K手下当兵那会儿比，现在这叫什么？行走的靶子，动不动就往境外跑，不是剿匪就是反恐，回来都得查体三天。这次终于熬出头了，回家看看，打道回府。 车一停下，村口那几个放羊的半大小子都围上来了，手里的狗皮筋甩得噼啪响，几个脑袋凑在一起戳咕他：“听说你小子当兵去了？多大官啊？” “听说很能打？” “是不是开了豪车回来啊？” 林风懒得理他们，甩手走人。他小时候就住这村子里，可现在回去，看着眼生得很。路边的野草比他还高，旁边几家茅草屋门窗破烂的，鸡犬不宁。他记得小时候，这路上都是石子路，现在水泥修得倒是齐整，可两边光秃秃的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。 他拐进村口那条巷子，一股尿臊味儿扑面而来，让他眉头皱了一下。巷子两旁都是低矮的土坯房，窗户上贴着花纸，门口堆着柴火、农具，有的地方还晾着发黑的衣服。他记得住这巷子，因为小时候他最怕巷子尾那家张老五。 刚走到巷子尾，就听见有个尖利的声音：“林风！你小子回来啦？” 林风脚步没停，直接擦肩而过。张老五家就在这巷子中间，门前放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，墙上贴着几张不三不四的明星海报。张老五他爹，当初是村里的赤脚医生，后来没落了，就靠他那儿子张小军惹是生非过日子。 林风脚步没慢，径直往巷子深处走。再往里，路就窄了，两边堆满了杂物，垃圾袋里飘着剩饭剩菜，散发出馊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