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改变

江辰坐起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下意识摸了摸鼻腔，空的，没有输液留下的刺痛。医院的味道？幻觉？ 但眼前突然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，还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晃得人眼晕的光斑，又让人觉得无比真实。老式弹簧床，旁边挂着点滴架的轮廓……等等，这念头如同惊雷炸开。 他踉跄着爬下床，差点摔倒。这身病号服皱巴巴的，一看就是很多天没换的了。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瘦得脱了形，脸上还有小孩子的胎记，不，那明明是他大学时候摔的伤留下的。十岁？他想起十年前，妈还在，爸似乎还没开始酗酒，他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玩泥巴…… “你醒了？”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在门口响起。 江辰猛地抬头，右手下意识摸向脖颈。空空如也！他惊恐地环顾四周，没有吊针的常见针眼！这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 “怎么？不认识了？”女人走近，手里拿着一个盆，里面是刚洗好的衣服，水珠顺着盆边往下滴。 江辰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无数画面疯了一样闪过——高中时她站在讲台上板着脸，大学时她和他约会时的羞涩，大学毕业找工作时她落寞的背影，还有后来……后来他为了给她凑首付，熬夜写代码，最后却是她和别人一起出现在他父母面前…… 不，那不可能！他死死盯着女人的脸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像调戏般在他脑海里盘旋。眼前这女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染着黄色的小碎发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，桃花眼，笑起来弯弯的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烦。 “你是……”江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女人皱了皱眉，把衣服晾起来，转过身，背对着江辰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：“张兰，你妈让我照顾你。醒了就赶紧吃饭，别饿着。” 张兰？江辰瞳孔骤然收缩。这就是十年后，那个后来被他视为人生克星的女人！ “妈……”江辰脱口而出。 “叫我张兰，或者兰姐。”女人回头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，“赶紧吃饭，你爸要是问起来，我可说是帮你照顾病人。” 江辰看着她故作关切的眼神，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这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，只有冷漠和利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