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火灭之后

老王又砸了桌子，这一下子比刚才还猛，烟灰缸都没了，只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木屑飞溅。我手机差点从手上滑出去，屏幕上还亮着姑娘那张侧脸，眼睛被白布糊得严严实实。老王在那儿跺脚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我靠！这什么破事？照片都糊成这样了！气不气人！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我赶紧把手机翻面扣着，指了指桌上那摊狼藉，“你至于吗？就几张照片而已，值得你跟死了爹娘似的。” 老王咂咂嘴，没好气地捡起半截没烧完的烟头，随手就往垃圾桶里扔。垃圾桶旁边，我的车钥匙还插着，接口都给烟头燎出个黑点。他捏着那烟头，瞅了我一眼：“哟，还给你藏这儿了？刚才怎么不说？” 我嘴角抽了抽：“你管得着吗？那是我的车钥匙，不是你的。” “嘿，你这人……”老王嘟囔两句，往旁边椅子上一坐，拿起手机又刷起来，头也不抬地说，“我寻思着，要不要报警？这姑娘看着挺可怜的，万一……” “报警？”我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凉茶喷出来，“老王你รู้สึก（rú sùkèng）吧？报警你想要啥？拍个糊到看不见的照片就报？人家媒体都跟疯了一样抢素材呢，你这一报警，多媒体还不天天给你演现场重现？” 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不然呢？就这么算了？” “不然你想咋地？报警让警察阿姨来贴照片？告诉所有人‘注意了，这里有个美女跳楼了，快来围观，顺便捡点遗物’？你嫌丢人还是嫌我丢人？” 他悻悻地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我看着他那张脸，心里琢磨着。这老哥平时看着挺稳当一个人，一遇到这种事就上头。其实说白了，就是怂。真让她去哪看热闹，或者去哪帮忙，指定缩手缩脚半天说不出口。 没过多久，老王又抓了把烟点上，凑过来问我：“欸，你看这姑娘，真挺好看的，就是眼神儿……看照片看不出来，但感觉挺冲的。” 我低头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好，懒得理他：“瞎琢磨啥呢你？” 他嘿嘿一笑，打了个哈欠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聊这个了。我走了，晚上去看电影。” 正说着，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老王邻居王婶尖利的嗓门：“老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