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入荒山

娘的病，一天比一天重了。那药得天天喝，钱却是一天天少。张家妣在院里头转悠，嘴里不住地念叨：“老李，你看看你，三个女儿都嫁不出去，就剩这么个病痨鬼，留着也是浪费口粮。” 李阿瑶心里一堵，手上的药草都差点剪断。她娘虽然病的厉害，可身子还算硬朗，哪能受得了这磋磨。 “三婶，”阿瑶站起身，声音放得又轻又稳，“娘她……能下地。” 张家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差点笑出声来：“下地？她能下地？别作孽了，你爹要是知道你娘再累着自己，非打死你不可。” 李阿瑶咬着唇，没说话。爹在前年上山砍柴时摔没了，娘守着这个家，现在又病成这样，她还能指望谁？ 夜深了，李阿瑶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娘睡了过去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疼。阿瑶轻轻摸着娘的脸，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得难受。 “娘，别怕，瑶儿在呢。”她低声喃喃。 突然，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瑶警惕地坐起身，借着月光看去，只见张家妣和那婆娘黑影晃晃地走了出来。 “老李家的跟你说句话。”张妣压低声音。 “我娘睡下了。”阿瑶冷冷地道。 “嘘……”张家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，“你爹留下的那几亩山地，我们想……” “分了？”阿瑶没等她说完，直接打断。 “对，分了。”张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“你娘这病怕是熬不过今年了，那地再由着你，也是浪费。分了，我们也落得个清闲。” 阿瑶气得浑身发抖，娘太平顺的时候，她们可不是这么说的。如今娘病了，就想着把家产吞了？ “想的美！”阿瑶牙尖嘴利地回敬，“那地，是我爹留给娘的，你们休想染指！” “好女不顶嘴。”张妣啐了一口，“到时候就算你爹娘的遗嘱，也得听我们的！” 两婆娘哼哼哈哈地骂骂咧咧走了，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。阿瑶看着那几亩山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 娘病了，家没了，她还能去哪？ 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：“瑶儿，睡不着？” 阿瑶回头，只见李长生撑着油纸伞站在窗边，手里还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 “哥。”阿瑶心里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