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荒村孤女

李阿瑶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面前这条泥泞小路，心里堵得慌。打记事起，这条路就通向镇上，也是唯一的出门路。可今天，这条路却成了她唯一的退路。 爹去世得仓促，家里仅剩的三间茅草屋，娘又染了重病，耗尽了家底，亲戚们早就露了本相。昨儿个，大伯带着几个堂哥，拎着把板尺，怒气冲冲地砸了桌子，话说得难听得很。 “丫头片子，你爹死得不是时候，你娘还病着，吃住全指望我们？这不叫扶养，叫扶着养！好吃懒做的农妇，养个病拖累全族！那几间破屋，我们得收回，地也得归大房！” 娘在里间听着，捂着嘴偷哭。阿瑶心里又气又苦，却不敢出头。她知道，自己手里没牌，爹留下的那点家当早就被娘拼命防着，没舍得动一分。可大伯他们仗着人多，硬是把锅碗瓢盆都砸了，连门槛都踹裂了一道缝。 “滚！有种你们现在就把地分了！要是等你们哥几个娶媳妇盖房了，地早就被二叔他们偷偷种上去了！”娘病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倔强。 大伯啐了一口：“老娘，别给脸不要脸！不识抬举的东西！今天不滚，咱们就别客气了！” 阿瑶看着娘日渐消瘦的脸，心如刀绞。她知道，这一走，娘怕是没指望了。可留下，只有被吸干最后一滴血。 “娘，我走了。”阿瑶攥紧了娘递过来的一个破布包，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小袋草药，“你保重，等我回来。” 娘眼圈泛红：“瑶儿，听话，外面冷，仔细着……” “娘，我这就去！”阿瑶不想听这些，说完扭头就跑，眼泪夺眶而出却强忍着没掉。 她漫无目的地跑着，天黑才跌跌撞撞找到村口那棵老槐树。树底下有个破脸盆，她就用袖子擦了擦脸，狼吞虎咽地吃了块干粮。饿了就啃草根，渴了就找水缸舀水。 天蒙蒙亮时，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镇上。镇子离村子有十几里路，她一个农家丫头，穿着破了洞的衣服，脸上还有泪痕，谁也没把正眼瞧她一眼。 街边有个卖烧饼的，看她可怜，给了她两个刚出炉的烧饼。阿瑶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吸气，心里却暖暖的。她知道，自己不能倒下，娘还在等她，她不能辜负娘的一片苦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