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相守

韩天霖还是觉得不靠谱。婚纱店小小的，窗户糊着花纸，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，说是“爱の誓言婚纱屋”，可看着像胡编乱造的。贺瑶莹却挽着他的胳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手指戳着橱窗里那件鹅黄底的鱼尾裙，声音甜得腻人：“霖哥，就这个！喜庆！显年轻！” “瑶莹，咱俩办婚礼，不是要省着点吗？”韩天霖看着那裙子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是个实在人，觉得这花里胡哨的，忒招摇。贺瑶莹嫁给他的时候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现在日子好了，她倒想一步登天？ 贺瑶莹扑过去，抓住他的手啃了一口：“省着点？你看看你，车都赔没了，一身是伤，我拿什么养你？总不能让你坐轮椅过一辈子吧？”她顿了顿，眼睛瞟向旁边，“再说了，我这不是攒够钱了吗？你看这手机，从头到尾都是红的，肯定不少钱！” 韩天霖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手机。那是一部他早就淘汰掉的老款智能手机，他记得贺瑶莹捡回来 discard 过好几次，没想到她还真用这玩意儿攒钱。他皱眉更深了：“你这哪是攒钱，分明是捡破烂。” “才不是！”贺瑶莹立刻炸毛，“我跑工地搬砖，送快递，给人擦鞋，哪样不累？你不就瘫痪在那儿，让我一个人扛着吗？我倒要看看这钱是不是够给你换个更好的轮椅！” 这话让韩天霖心里一软。当初他车祸那会儿，贺瑶莹是真疯的。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，动弹不得，饭都得她一口口喂。那些个深夜，医院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他咳嗽，还有贺瑶莹坐在床边，听着听着就哭了。她当时就说，等他好了，她再不干活的，要在家陪他。可谁知道，她话音刚落没多久，就真的连夜跑路去了。 韩天霖花了三年半，才把贺瑶莹又找回来。那时候她瘦得脱了形，憔悴得让他心疼。可她说，她把攒的钱都带回来了，足够他们重新开始。韩天霖这才松了口气，接过那部“血迹斑斑”的手机，开机一看，里面真的塞满了红包和转账记录。 “行吧，既然你下定决心了，我还能说什么？”韩天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她的脸，“不过，挑裙子可以，挑那个最便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