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客人从不重复

老张把鱼鳞刮得干干净净，鱼身扔进盆里冲水，那股子腥味顺着蒸腾的热气扑到王老板脸上。王老板皱了皱眉，又舒展开，笑道：“还得等会，早上刚捞的，得养养。” 他转身想去冰箱看看还有啥可用的，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前堂传来两声炸雷似的争吵。王老板眉头一拧，不用回头也知道准是老刘又跟客人急眼了。这小子，手艺是真没得说，就是嘴巴太刁，半点揉不得。 “不行就是不行！明明写的是清蒸，你们偏要做红烧，我花钱买的单不是来受罪的！”客人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老板脸上。 “老板！你问问！这鱼是老刘拿的！他肯定知道客人要清蒸！”旁边桌子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急得直跳脚，指着盘子里的鱼，“这鱼肚子里的黑线都没去，吃出怪味算谁的？！” 王老板心头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他快步走进前堂，一把夺过菜单塞进客人手里：“清蒸是清蒸，红烧是红烧，菜单写得明明白白！老刘手艺好，你看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，要真不行，你换家吃去！” 客人梗着脖子不依不饶：“我花钱了！我就是来找你们麻烦的！” 旁边几个桌的客人也围了上来，有的偷着乐，有的装模作样地劝和。王老板心里明白，这种游客最烦了，拿着钱不占白不占，专挑刺儿。 这时，门口又冲进来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。他摘下耳机，往桌上一放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老板，我订的野菜汤呢？” 王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，四下里找了一圈，还真不见那汤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糟糕。那年轻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，挑眉道：“怎么，不准备了吗？那我可要去别家了。” 王老板连忙笑脸相迎：“别别别！这就来！这就来！野菜汤的底料忘洗了，等下马上弄！”他转身对老刘喊道，“老张！把那野菜汤底料给我！” 老刘擦了擦手，晃悠着肩膀走过来，瞥了一眼吵闹的客人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：“哼，闹吵吵什么，吃不了滚蛋！” 客人被老刘的话惹得火冒三丈，正要发作，王老板赶紧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菜马上来，各位稍等。”他低声对老刘说，“你跟这帮人好好说道说道，别又动手动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