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味道像旧情书

王老板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脏围裙，在半岛餐厅的后厨里转悠。这围裙上沾着的油渍，跟王老板脸上的褶子一样，都见证了这家小店的岁月。他今年快五十了，头发有点花白，但腰板还挺直，眼角眯着笑的时候，露出几道深深的纹。 “老张，今天这鱼什么价？”王老板问。 “老王，还是那个价，一条一百二，新鲜。” “行，给我来两条，活蹦乱跳的。” 老张是店里唯一的厨师，耳朵有点背，总得把声音提八度王老板才能听见。他系着块油腻腻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说：“王老板，您今儿个怎么这么客气？” 王老板呵呵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冷藏柜。他从里面拿出两条鼓鼓囊囊的草鱼，一条一公斤多，活蹦乱跳的。老张过去接过来，鱼鳞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 “得，两条，看着就好。”老张把鱼扔在水槽里，哗啦哗啦冲洗起来，“今儿个有位客人要清蒸，您打算怎么个清蒸法？” 王老板走到灶台前，看着火苗舔着锅底，说：“照老规矩来，葱姜丝铺底，鱼身上淋点料酒，蒸十五分钟，刚好。” “得得得，您说咋地就咋地。”老张嘴上应着，手底下却开始忙活起来，切葱丝，拍姜块。 王老板站在旁边看着，也不打扰。他想起年轻时候，自己也是这么在厨房里摸爬滚打的。那时候，半岛餐厅开张才五年，自己还只是个小厨子。老板是老李，手艺一般，但人热情，对客人好。那时候，店里生意火爆，经常一座难求。 “老张，”王老板突然开口，“你记得当年老李吗？” 老张擦着手，走到王老板身边，说：“当然记得，谁不记得啊？那时候我们三个厨子，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” 王老板点点头，说：“是啊，那时候可真热闹。” “现在嘛，就您和老李，两个老人守着这家店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年轻人都不愿意回来，嫌累。” “也是，”王老板笑了笑，“那时候年轻，觉得不干不行，现在老了，就知道歇会儿了。” 老张摇摇头，没再说话，又转身去忙活了。灶台上，火苗越来越旺，水汽蒸腾，一股股白气从锅盖边缘飘出来，带着鱼肉的腥味和葱茶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