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盘子里的意外

王老板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脏围裙，在半岛餐厅的后厨里转悠。这围裙上沾着的油渍，跟王老板脸上的褶子一样，都见证了这家小店的岁月。他今年快五十了，头发有点花白，但腰板还挺直，眼角眯着笑的时候，露出几道深深的纹。 “小林，你这手艺是真没的说，就是脾气……”王老板在灶台边停下，看着站在那里，正拿着锅铲猛擦手的年轻人小林。 小林名叫林峰，三十出头，是店里公认的顶梁柱。灶上的活儿，从杀鱼到颠勺，样样行。可他性子急，火气也大，尤其是在客人hū呼hū呼催菜的时候。上次有个大妈嫌弃鱼刺多，愣是跟小林吵起来了，结果小林把那句话往旁边一甩，火气噌噌就上来了，差点没给大妈桌子掀了。王老板就是看中他这股子冲劲儿，才把后厨的活儿都交给他。 “行了行了，王哥，”小林敲了敲锅沿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催啥催，刚出锅的菜，热乎着呢。” 王老板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他看着小林擦着手，从旁边的案板上一把抓起一个西红柿，在围裙上擦了擦，咔嚓掰开，大口大口地咬起来。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小林也不顾，呼噜呼噜的，像个饿了几天的野小子。 “这菜，纯靠你一个人炒，真是够呛。”王老板叹了口气。 这半岛餐厅就开在沿海小城的老街边，店面不大，也就十几张桌子。来的多是附近的街坊，还有夏天慕名而来的游客。每天最忙的时候，就是中午和晚上这顿饭。菜品都是本地特色，海鲜、家常菜，做得地道，价格也公道。但后厨就小林一个正式的厨子，王老板再勤快，也得帮衬着点。 “累点啥，”小林咽下嘴里的西红柿，抹了把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王哥，要不你歇会儿，我去收个台？” 王老板摆摆手：“我刚回来，身子骨还硬朗着呢。” 正说着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他是这附近的游客，叫小李，是专门找着来吃这儿的。半岛餐厅在本地人嘴里是家常便饭，但在游客眼里，就是特色体验。 “老板，今天的生蚝，番茄炒蛋，给我来一份！”小李把手机递给王老板拍照。